第9章
你就不能少炒幾份
最誇張的一次，下午四點就有人來了，拿著小板凳坐在那兒等，一等就是五個小時。季風一個人實在忙不過來，老趙和劉姐主動來幫忙。老趙負責維持秩序，劉姐負責收錢打包，季風隻管炒。
三個人配合得很默契，像一支小團隊。但季風的壓力更大了。以前一天炒七八十份就收工，現在一天炒一百五十份都不夠。胳膊酸得抬不起來，手腕腫了一圈，拿鏟子的時候都在抖。
老趙看不下去了：“小季，你就不能少炒幾份？身體要緊。”
“人家排了那麼久的隊，不炒說不過去。”季風用冰袋敷著手腕，臉上沒什麼表情，“沒事，習慣了就好了。”
但他知道這不是習慣不習慣的問題。
他的身體在抗議。右手手腕的舊傷複發了，那是小時候被師父逼著顛勺留下的老傷，一到陰天下雨就疼。這幾天連續高強度工作，疼得他睡覺都睡不好。更讓他焦慮的是心炒術的瓶頸。
三色蛋炒飯的成功，靠的是師父的配方，不是他的心炒術。他試著在炒飯裡注入情緒，但效果忽好忽壞，有時候客人吃了沒反應，有時候反應過頭了。他控製不了。
就像開車，知道目的地在那兒，但方向盤不聽使喚，一會兒往左偏一會兒往右偏。季風翻師父的筆記翻得更勤了，每一頁都看了幾十遍，恨不得把每個字都刻進腦子裡。
但筆記上寫的東西太抽象了——“心靜則意誠，意誠則情至，情至則味達。”這種話聽著像雞湯，怎麼落實到實操上，師父沒說。季風急得睡不著覺。
那天晚上收攤後，他照例坐在出租屋裡翻筆記，翻到第54頁的時候，發現了一行以前沒注意過的小字。字跡很淡，像是師父用鉛筆寫的，時間久了都快磨沒了。“心炒術的秘訣，不在手，在眼。炒飯時不看鍋，看遠方。
看你想傳遞的那個人，那個地方，那段時光。看得越清楚，炒出來的味道越真實。”
季風盯著這行字看了好一會兒，然後站起來，走到灶台前。鍋裡沒東西，他就拿著空鍋，顛了一下。不看鍋，看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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