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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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唐風雲景區的規模，是三國城的三倍。
周天成這個人做事講究，光舞台就建了四個，主舞台能容納八千名觀眾，燈光音響全是進口的。
我第一次站到主舞台上的時候，愣了好幾秒。
這個台麵比三國城的七星台大五倍，頂上懸著四十八盞可調控的LED燈陣，腳下是液壓升降平台，背後是一塊三百平米的弧形LED屏。
趙磊跟我視頻的時候，我把手機鏡頭轉了一圈給他看。
他沉默了三秒。
“哥，你這個舞台……我那台佳能拍不下。”
“你不是用手機拍的嗎？”
“被你說中了，我連佳能都買不起。”
周天成給我配的團隊也是頂級的。
編導、服裝、化妝、特效，全部是從橫店和宋城挖來的。
我的戲服是用真絲和雲錦做的，光麵料成本就六位數，繡娘一針一線縫了兩個月。
穿上之後，不需要演。
往那一站，就是諸葛亮。
彩排花了十天。
十天裡我重新編排了整套表演。
在三國城的時候，我受限於場地和設備，很多想法落不了地。
現在不一樣了。
借東風那場戲，我加了水幕投影和火焰特效。
揮扇的時候，整個舞台會真的刮起風來——不是鼓風機那種尷尬的工業風，是通過專業風道係統製造的自然氣流，能讓觀眾席前三排的頭發飄起來。
空城計那場戲，我一個人坐在城樓上彈琴。
燈光從暗到亮，從冷白到暖黃，配合我的琴聲一點一點變化。
最後一個音落下的時候，全場滅燈，隻留一盞追光打在我身上。
我試演的時候，工作人員在台下看著，化妝師鼻子酸了，編導點了根煙，手在抖。
周天成站在最後一排，什麼都沒說，隻是使勁鼓了三下掌。
那聲音在空曠的劇場裡回蕩開來，比什麼誇獎都重。
首演當天，下個月十五號，一個周六。
漢唐風雲的售票係統在開票後四分鐘內，全部售罄。
八千張票，四分鐘。
黃牛價炒到了兩千。
官方票價才兩百九十八。
那天早上，我五點就醒了。
窗外天還是黑的。
我坐在化妝間裡，對著鏡子，看著化妝師一筆一筆描出諸葛亮的眉眼。
周天成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碗熱餛飩。
“吃點東西，別空著肚子上台。”
我接過碗。
餛飩是附近老店做的，皮薄餡大，湯上麵飄著蔥花和紫菜。
吃完這碗餛飩，我站了起來。
穿上那身新戲服。
戴上綸巾。
拿起羽扇。
對著鏡子看了一眼。
鏡子裡的人，眉目清雋，長衫飄飄，眼神裡帶著篤定和從容。
不是顧言。
是諸葛亮。
下午兩點。
主舞台上，八千名觀眾坐得滿滿當當。
場外還有兩萬人沒買到票，舉著手機圍在景區外麵看直播。
直播間在線人數：四百七十萬。
燈光暗下。
全場安靜。
我從舞台深處走出來。
一步。
兩步。
三步。
鞋底踩在舞台地板上的聲音，通過專業收音係統傳遍全場。
那種安靜不是冷場。
是八千個人同時屏住了呼吸。
我停在舞台中央。
羽扇一展。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亮，不才，願替天行道，掃清寰宇，還太平於蒼生。”
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落進每個人的耳朵裡。
台下有人的眼眶已經紅了。
然後，借東風。
水幕升起，火焰特效在舞台兩側炸開，LED屏上赤壁的火光映滿了整個劇場。
我舉起羽扇，用力一揮。
風道係統全開。
真正的風，從舞台上吹向觀眾席，卷起所有人的衣襟和頭發。
八千人的喊聲在同一秒爆發。
那種聲音，穿透了屋頂。
直播間的彈幕徹底炸了。
“這才是諸葛亮啊！”
“我哭了，不是我矯情，是真的被震到了。”
“三國城那個景區老板看到這個不得後悔死？”
“顧言永遠的神！”
首演結束的時候，全場起立鼓掌，掌聲持續了四分鐘。
有人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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