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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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莉找到我的時候，我正在出租屋裡打遊戲。
穿著大褲衩，趿拉著拖鞋，麵前擺著一碗泡麵和兩罐啤酒。
門鈴響了三聲。
我開門，孫莉站在外麵，手裡拎著一袋水果。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我也看了看自己——大褲衩配白背心，背心上還印著一個“發”字。
“請進。”
孫莉進了門，環顧了一下我那十五平米的出租屋。
折疊桌上堆著外賣盒，牆角立著一把吉他蒙了灰，窗戶上的紗窗破了一個洞，有隻飛蛾正在往裡鑽。
她把水果放在桌上，找了個沒堆東西的凳子坐下。
“顧言，我是來傳話的。”
“錢總讓你來的？”
她點了點頭。
“他說，降薪的事是他欠考慮了。他願意恢複你原來的工資，三千五，另外補發這個月的差額。”
我端起啤酒喝了一口。
“然後呢？”
“然後……就沒了。”
我差點把啤酒噴出來。
“就這？”
孫莉的表情告訴我，就這。
我靠在椅背上。
“孫姐，你幫我算筆賬。三國城去年營收三個億，淨利潤一個多億。這裡麵我貢獻了多少？”
孫莉沒接話。
“來看三國城的遊客，百分之七十以上是衝著我的演出來的。這個數據你比我清楚。”
她還是沒說話。
“我給他賺了幾個億，他給我三千五。現在出了事，賞我回到三千五？他是請我回去上班的，還是打發叫花子的？”
孫莉歎了口氣。
“顧言，我知道你委屈。但錢總這個人你也了解，讓他漲工資比讓他割肉還疼。這已經是他最大的誠意了。”
“他的最大誠意是恢複他降掉的工資？”
孫莉沒辦法反駁。
她沉默了一會兒，低聲說：“那你要什麼條件？”
我想了想。
“月薪三十萬，加景區百分之十的分紅權。”
孫莉的嘴張成了一個標準的O型。
“你、你說多少？”
“三十萬，加分紅。”
“你瘋了？”
“我沒瘋。這是我的市場價。你回去轉告錢總，他考慮考慮。”
孫莉帶著這個數字走了。
趙磊後來跟我轉述了錢有福聽到這個報價時的反應。
據說他正在喝茶。
孫莉說完之後，他把茶噴到了對麵牆上。
“三十萬？！他顧言怎麼不去搶？！”
然後他拍著桌子喊：“不請了！絕對不請了！我就不信了，離了他顧言，我三國城就非得關門不可？”
他拿起電話打給了在省城的侄子。
“錢浩，你叔問你，你那邊還有沒有同學，能演諸葛亮的，靠譜的。”
錢浩在電話那頭想了想：“叔，我有個同學，在橫店演過群演的，演屍體那種。”
“能動的嗎？”
“能動，他演的屍體是詐屍那種。”
錢有福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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