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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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浩在七星台上的那段表演，火了。
不是好的那種火。
是社死直播，全網公開處刑那種火。
趙磊拍的那段視頻，當天晚上就被人搬到了各大平台。
標題五花八門。
有叫”史上最拉胯諸葛亮，出師未捷先燒褲“的。
有叫”景區花兩千塊請的臥龍，不如村口賣燒餅的“的。
還有個特別損的，叫”諸葛亮看了會沉默，周瑜看了會流淚，司馬懿看了直接投降”。
一夜之間，播放量破了兩個億。
評論區更是重災區。
“笑死了這個諸葛亮連扇子都拿不住，借什麼東風啊，借個火倒是借著了。”
“這位怕不是諸葛村夫本夫，村裡剛通網那種。”
“我終於理解為什麼劉備要三顧茅廬了，不是諸葛亮難請，是前兩個諸葛亮也是這種貨色。”
“不是，正主呢？顧言去哪了？這個景區是不是換人了？”
最後這條評論被頂到了最高。
下麵清一色的回複：顧言辭職了。
於是評論區畫風突變，從嘲笑錢浩變成了聲討景區。
“什麼？顧言走了？那這景區還有什麼看頭？”
“我下周的票剛買的，能退嗎？”
“在線求退票渠道，三國城的客服電話打不通了。”
錢有福那個周日的早晨，是被孫莉的電話吵醒的。
孫莉的聲音帶著那種強撐著不崩潰的冷靜。
“錢總，您看一下景區門口的實時監控。”
錢有福打開手機，調出監控畫麵。
他眨了兩下眼。
景區大門口，黑壓壓的人群排成長龍，從售票窗口一直延伸到停車場外麵。
保守估計，五百米。
全是來退票的。
保安拿著喇叭在維持秩序，嗓子都喊劈了。
“排隊退票請保持間距！不要擁擠！”
“誰擁擠了？我們隻是想退個票！憑什麼不給退？”
“你們這景區是不是詐騙啊？說好的諸葛亮呢？你們給我看了個什麼玩意兒？”
“我坐了八個小時火車來的！八個小時！就為了看顧言的借東風！你給我看一個燒褲子的？”
錢有福盯著手機屏幕，手裡的菩提串盤都忘了盤。
他打電話給孫莉。
“退了多少了？”
“截至今天早上八點，線上申請退票一萬兩千張，線下排隊退票預計六千到八千人。昨天現場退票三千多張。合計，差不多兩萬三千張。”
錢有福的手抖了一下。
兩萬三千張票，每張一百九十八。
他心算了一下，臉色變了。
“不退！一張都不退！告訴他們，票已售出概不退換！”
孫莉沉默了兩秒。
“錢總，消費者權益保護法第二十四條……”
“你跟我說法？我花錢請的法務呢？讓法務去擋！”
“法務昨天辭職了。”
“什麼？！”
“他說他也想退票。”
錢有福掛了電話，坐在床上，拿起床頭那串菩提，使勁盤。
盤了三圈，線斷了，菩提子嘩啦撒了一地。
他深吸一口氣。
然後撥了我的號碼。
嘟——嘟——嘟——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暫時無法接通。
又撥。
嘟——嘟——嘟——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暫時無法接通。
他連續撥了十七個。
一個都沒通。
不是我不接。
是我把他拉黑了。
此刻我正坐在錦州城東一家火鍋店裡，對麵坐著一個穿灰色polo衫的中年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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