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這生意不能走明路
別說，他還真把兩份東西擺在一起仔細對比過。
結果看了半天也沒看出個所以然。
畢竟他又不是材料專業出身，麵對這種銀灰色的金屬顆粒，光憑肉眼能分辨出什麼才怪。
見他臉色不對，張良哈哈一笑：“行了行了，跟你開玩笑呢，至於這麼認真嗎？”
說完，他拿起樣品袋，起身就往外走。
方越一下愣住了。
“哎，你去哪？”
可張良根本沒回頭，幾步便出了包間。
方越看著空蕩蕩的門口，愣了好幾秒，這才掏出手機給他撥過去。
電話剛接通，他便問道：“阿良，你搞什麼？菜都快上了。”
“你先吃。”
張良那邊腳步匆匆，語氣卻十分認真，“我先把樣品送去實驗室，讓他們馬上檢測。這事耽誤不得，我處理完就回來。”
方越聽到這裡，也就沒再催。
他當然清楚張良為什麼這麼著急。
這批金屬鉻並不是普通商業采購，而是有特殊用途的物資，早點確定貨源，意義完全不一樣。
“行，那我等你。”
掛掉電話後，方越一個人坐在包間裡，慢悠悠地先吃了起來。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張良便重新推門進來。
好在海味世界離他們公司本來就不算遠，一來一回也沒花太長時間。
等一桌菜吃得差不多時，張良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他低頭看過消息，眼神頓時亮了。
“可以啊你。”
張良抬起頭，神情裡帶著明顯的驚喜，“檢測結果出來了，指標完全合格。而且實驗室那邊說，這批樣品純度很高，質量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好。”
方越嘴角頓時揚了起來。
這結果本來就在他的預料之中。
東西可是來自一千年後的工業體係。
雙方科技水平相差那麼多年，要是連這種基礎金屬材料的品質都不過關，那才真的奇怪。
不過張良很快就收起笑意，神情重新認真起來。
“質量沒問題，那現在就隻剩下一個關鍵問題了。”
“什麼？”
“價格。”張良看著他，“你準備給我報多少到岸價？”
做國際貿易，報價通常分成幾種形式，其中最直接的區別，就是貨物在出港時算一個價格，送到指定港口後又是另一個價格。
中間多出來的部分，說白了就是運輸、保險之類的費用。
尤其這種動輒幾千噸的大宗貨物，運費絕不是一筆小數字。
方越想了想，沒有馬上報價，而是反問：“你們之前采購大概是什麼價？”
張良沉默片刻，才緩緩說道：“方越，有些事情我不能和你說得太細。不過你也知道我們單位的性質，這批材料最後用在什麼地方，你心裡應該多少有數。”
他說到這裡，語氣也鄭重了許多。
“經費不是大風刮來的，需要花錢的地方太多，所以采購價格肯定不能離譜。能省下一點，就能把錢放到別的地方去。”
“我明白。”
方越笑了一下，“本來也沒準備靠這筆買賣賺多少錢。”
他略微思索，隨後直接給出了一個數字。
“那就10萬一噸吧。”
張良先是一愣，隨後猛地抬頭。
“多少？”
“10萬。”
方越看著他，“怎麼，貴了？”
“貴個屁。”
張良差點沒忍住爆粗口，臉上的表情都有些古怪，“你這個價格也太低了。”
要知道，他們現在采購的可不是剛開采出來的鉻礦石，而是已經經過提煉、純度達到99.9%的高純金屬鉻。
這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如今國際市場上的金屬價格本就在不斷上漲，高純鉻更是緊俏貨，一公斤正常報價已經超過130元。
真正大批量采購的時候，因為貨源緊張，實際成交價還可能繼續往上浮動幾塊錢。
按照135元一公斤來算，一噸就是13.5萬元。
而方越現在給出的價格，卻隻有10萬元一噸。
足足比市場價格低了3.5萬。
差不多隻相當於正常價格的四分之三。
更何況現在最麻煩的還不是價格，而是有錢也未必能及時拿到足夠的貨。
方越能夠在這個節骨眼上提供穩定貨源，本身就已經幫了他們一個大忙。
現在連價格都壓得這麼低……
張良忍不住多看了他幾眼，腦子裡冒出了不少念頭。
沉默片刻後，他試探著問道：“那付款怎麼走？”
方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十分隨意。
“貨先給你們。”
“等你們驗收完，確認數量和品質沒有問題，一個月之內把貨款結清就行。”
張良怔住了。
方越繼續說道：“預付款不用，保證金也不需要。”
這一次，張良是真的說不出話來了。
剛聽到10萬一噸這個價格的時候，他心裡其實閃過一個很不好的猜測。
這家夥該不會突然被什麼人忽悠了，弄了一批來路不明的貨，準備趁機會撈上一筆就跑路吧？
可現在聽到這個付款條件，那點懷疑瞬間煙消雲散。
開什麼玩笑。
不要定金，不要預付款，還允許他們收貨驗貨後再付款。
真想坑人，哪有這麼坑的？
張良緩了緩，才繼續追問：“你手裡到底能拿出多少？”
方越伸出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
“5000噸。”
張良眼皮猛地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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