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軍區大佬的困擾
蘇羽看著馬東，這位老偵察兵的眼神，和他之前見過的所有人都不一樣。
那不是審視，也不是好奇，而是一種在辨認同類的探究。
“談不上什麼標準，”蘇羽的回答很平靜，像是在解釋一個簡單的機械原理，“我隻是個工程師，習慣把所有可能遇到的問題，都提前計算一遍，然後用最簡單、成本最低的方式，做出一個最優解。”
“最優解……”馬東咀嚼著這三個字，他看著蘇羽那張年輕卻過分冷靜的臉，沒有再追問下去。
有些東西，問不出來。
他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和他不是一條路上的人，但他們思考問題的方式，卻在某個點上詭異地重合了。
鄭建國這時走了過來，他拍了拍馬東的肩膀，示意現場已經處理完畢。那個入侵者被抬上救護車，所有的證物都被打包帶走。
“蘇羽，你這次算是正當防衛，但後續的筆錄流程還是要走。明天來隊裡一趟。”鄭建國公事公辦地說道。
“好。”蘇羽點點頭。
“還有，”鄭建國看了一眼那個被電得焦黑的捕獸夾，又看了看蘇羽，“把你這套‘最優解’先拆了。在結案之前，我不希望你的店裡，再發生任何意外。”
蘇羽沒說話，隻是默認了。
警察和救護車很快就撤離了，街道再次恢複了淩晨時分的死寂。蘇羽關上卷簾門，轉身看著那個被破壞的陷阱，一言不發地開始拆解。
他知道，這種程度的防禦，隻能用一次。下一次，來的隻會是更專業的團隊，和更無法預測的手段。
他需要更強大的力量。
……
與此同時，千裡之外。
南疆某處深山密林，一場傾盆大雨，將整個世界都衝刷成了泥黃色。
這裡是“狼牙”特種作戰旅的野外極限生存訓練場。
泥濘的沼澤地裡，一個全身裹滿泥漿的戰士，正試圖用手裡的戰術匕首，撬開一個嵌在岩石縫隙裡的老舊彈藥箱。這是他們訓練的最後一環，箱子裡有引導他們撤離的信標。
匕首的刀尖，死死地卡在彈藥箱的鐵皮接縫處。戰士咬緊牙關，手臂上的肌肉虯結，手腕猛地發力。
“嘎吱——”
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
“哢嚓！”
一聲脆響，在雨聲中格外清晰。
那名戰士的身體向後一個踉蹌，他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東西，整個人都愣住了。
那把號稱采用了最新粉末冶金技術、造價高達數千元的“龍鱗”戰術匕首，從刀身中間的位置，齊刷刷地斷成了兩截。斷口處，暴露出灰白色的、帶著顆粒感的金屬內芯。
不遠處，一個同樣渾身濕透，但腰杆卻挺得像一杆標槍的中年男人，將這一幕儘收眼底。他就是“狼牙”特旅的旅長，龍浩。
他大步流星地走過去，從戰士手裡奪過那半截刀柄，又從泥水裡撿起另外半截刀身。
“這他媽就是後勤那幫孫子吹上天的‘國之利刃’？”龍浩的聲音不大，卻壓過了嘩嘩的雨聲，“硬度夠了，韌性呢？脆得跟玻璃一樣！這要是到了戰場上，我的兵拿這玩意兒去捅敵人的防彈衣，刀斷了，人就沒了！”
他猛地將手裡的兩截斷刀，狠狠地摔在地上。
“都給我滾回來！訓練暫停！”
半個小時後，在臨時搭建的指揮帳篷裡，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幾個負責裝備測試的參謀和技術軍官，全都低著頭，不敢去看龍浩那張黑得像鍋底的臉。
“查！給我查！這批‘龍鱗’的供應商，材料報告，熱處理工藝！每一個環節都給我查清楚！我倒要看看，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又是哪個王八蛋，敢拿我兵的命開玩笑！”龍浩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水杯嗡嗡作響。
“旅長……”一個技術參謀小心翼翼地開口，“已經初步檢查過了……這批刀的各項指標，都符合設計要求。問題可能出在……出在材料本身。為了追求更高的穿刺硬度，鈷和鎢的含量加得太多，導致材料的晶體結構天生就比較脆，這是現有材料學的固有矛盾，很難解決……”
“我不管什麼狗屁材料學！”龍浩的火氣更大了，“我隻要一把刀！一把在任何極端環境下，都不會讓我的兵失望的刀！既要能輕鬆捅穿凱夫拉，又要能當撬棍用，掰不斷！這麼簡單的要求，就沒人能做到嗎？”
帳篷裡，一片死寂。
就在這時，帳篷的門簾被掀開，一個穿著雨衣，頭發花白，戴著眼鏡的老者，在警衛員的陪同下走了進來。
正是被請來做新材料項目顧問的張承德教授。
他剛從後方的實驗室過來，一進來就感覺到了帳篷裡不同尋常的氣氛。
“龍旅長，這是怎麼了？發這麼大火。”張教授問道。
龍浩看到張教授，臉上的火氣收斂了一些，他指了指桌上那截斷掉的匕首，把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張老，您是國內材料學的泰鬥，您給評評理。我們這個要求，真的就那麼難實現嗎？”
張教授拿起那半截斷刀，湊到眼前仔細看了看，又拿出隨身帶的放大鏡觀察斷口。他沉默了許久，才歎了口氣。
“龍旅長，小李參謀說的沒錯。硬度和韌性，在傳統的金屬材料學裡，本身就是一對不可調和的矛盾。這就好比玻璃和鋼，一個硬，一個韌。你想讓一塊鋼擁有玻璃的硬度，那它必然會變得像玻璃一樣脆。這是熱力學定律決定的。”
聽到連張教授都這麼說，龍浩的眼神黯淡了下去。
難道真的沒有辦法了？
看著龍浩那失望的樣子，張教授的腦海裡，卻不受控製地浮現出了另一幅畫麵。
那把平平無奇的黑色菜刀，那把一刀斬斷鋼筋，一碰撞碎德國神刀，甚至讓二十萬的洛氏硬度計當場爆表的黑色菜刀。
它的硬度，超越了地球上任何一種已知的合金。
但它，卻沒有碎。
一個瘋狂的、離經叛道的念頭，從張教授的心底裡冒了出來。
他猶豫了。
這件事太匪夷所思了。那個叫蘇羽的年輕人，來路不明，技術成謎。把一個五金店老板做的菜刀，推薦給全國最頂尖的特種部隊，這說出去，簡直就是天方夜譚，會讓他一輩子的學術聲譽都毀於一旦。
可他又想起了自己實驗室裡，那台MTS-810材料測試係統爆表時的數據，那超過4200兆帕的、碾壓航母甲板的屈服強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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