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這哪是防盜，這是碉堡
蘇羽握著那台老舊的手機，話筒裡，鄭建國那帶著濃重睡意的聲音，在短短兩秒內就變得清醒而銳利。
“賊？什麼賊需要你半夜三點給我打電話？”
“一個裝備很專業的賊，”蘇羽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他看了一眼地上還在輕微抽搐的黑影，補充道，“可能需要叫個救護車，我怕他被電壞了。”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達五秒的沉默。
鄭建國在那一瞬間，腦子裡閃過了無數種可能。他立刻從床上坐起，一邊飛快地穿衣服，一邊對著話筒下達了最簡短的指令。
“待在原地，不要破壞現場，我們馬上到！”
掛斷電話，蘇羽把手機揣回兜裡，沒有再去管地上那個不速之客。他轉身走回車間，看了一眼五軸聯動數控機床的進度條，模具的初步澆築已經完成，正在進行冷卻固化。
他拉過一張椅子，就這麼坐在車間門口，靜靜地等待。
不到二十分鐘，街道的儘頭，傳來了由遠及近的警笛聲，但聲音在距離五-金店還有幾百米的地方就戛然而止。幾束刺眼的車燈光柱劃破了夜色，兩輛和上次一樣的黑色轎車，以及一輛救護車，無聲地停在了街口。
鄭建國第一個下車，他身後跟著幾個行動利落的便衣，其中一個年紀稍長、頭發花白但腰杆筆直的男人，目光尤其警覺。
蘇羽拉開卷簾門，一股淩晨時分的涼氣灌了進來。
“人在後院。”他指了指裡麵。
鄭建國一行人快步穿過店鋪，當他們走進後院，看到眼前景象時，即使是見慣了各種場麵的老刑警，也不由得停下了腳步。
一個穿著黑色緊身作戰服的男人倒在地上，口中還殘留著白沫，身體不時抽搐一下。他的腿上，夾著一個巨大的、造型粗獷的捕獸夾，捕獸夾的鋸齒深深嵌入他的小腿肌肉，周圍的褲腿已經被燒得焦黑。
在他身邊，散落著一地的東西：一套專業級的開鎖工具、一個小型光纖內窺鏡、一把帶著消音器的手槍，還有一個能乾擾信號的電子屏蔽器。
隨行的醫護人員立刻上前，用絕緣剪剪開捕獸夾的連接線，然後小心翼翼地開始檢查傷者的情況。
“生命體征平穩，沒有生命危險，但遭到了高強度電擊，神經係統暫時紊亂。”一名醫生快速做出了診斷。
鄭建國沒有管那個入侵者，他的目光，死死地落在了那個捕獸夾上。他蹲下身，看著那個從地磚下彈出的裝置，以及連接著它的、隱藏在地板下的幾根粗電線。
“老馬，你怎麼看？”鄭建國頭也不回地問道。
他身後那個頭發花白的老刑警，叫馬東，也蹲了下來。他沒去看那個捕獸夾，而是用手指沾了沾地上的灰塵，又看了看後院那扇被撬開的木門，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蘇羽那張平靜的臉上。
馬東在刑警隊裡是個傳奇，沒乾刑警之前，他是在西南邊境線上跑了十幾年的偵察兵，對於各種陷阱和反偵察手段，熟悉得就像自己的掌紋。
“門鎖是技術開鎖，沒用暴力。入侵者很專業，行動路線是貼著牆邊走的，完美避開了所有可能的監控死角。”馬東的聲音很沉，他指了指那個捕獸夾，“這個陷阱，是壓發式的。觸發裝置埋在地磚下麵，精度很高，至少要承受五十公斤以上的重量才會啟動。而且，它的彈起角度不是垂直的，是帶著一個傾斜的弧度，直接鎖小腿，讓人躲都沒法躲。”
他站起身，走到車間門口，看著那扇門，又看了看蘇羽。
“這不像是防賊的，倒像是在陣地前沿布設的反步兵詭雷。唯一的區別，就是把裡麵的炸藥，換成了高壓電。”
馬東的話，讓在場所有年輕警察的後背都冒起了一股涼氣。
鄭建國站了起來，他看著蘇羽，表情嚴肅到了極點。“你做的？”
“正當防衛。”蘇羽回答。
“這是正當防衛？”一個年輕警察忍不住開口，“這都快趕上軍事設施了！”
蘇羽沒理他，隻是看著鄭建國，反問了一句：“如果今天我沒做這個，那麼倒在地上的，可能就是我。到時候，你們再來幫我收屍嗎？”
一句話，讓那個年輕警察瞬間啞口無言。
鄭建國揮了揮手，示意其他人開始取證，他則把蘇羽拉到了一邊。
“你最好有個監控，能證明他是先闖進來，才觸發了你的東西。”鄭建國的聲音壓得很低。
“有。”蘇羽拿出那台舊手機，“我開著直播，沒關。”
鄭建國愣住了。
開著直播抓賊？
他看著蘇羽從手機裡調出一段視頻，視頻的畫麵有些晃動，是手機靠在零件盒上的視角。
畫麵裡，後院的門被無聲推開，那個黑影貓著腰，一步步潛入。他的每一個動作都專業至極，落地無聲。當他走到車間門口，推開門，一條腿邁進去……
視頻裡，那聲清脆的“哢”和隨之而來的“滋啦”聲，以及那團爆開的電火花，讓所有湊過來看視頻的警察，都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
乾脆，利落，高效。
看完視頻，鄭建國把手機還給蘇羽，他現在腦子裡一團亂。這視頻能完美證明蘇羽是正當防衛，甚至連防衛過當都很難界定，畢竟對方是持槍入侵。
可問題是，這個防禦係統的等級，實在太離譜了。
“把人帶走，現場的東西全部封存取證！”鄭建國下達了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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