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定是道具！
蘇羽的動作，讓直播間的彈幕和五金店裡的空氣都凝固了。
他的鏡頭沒有對準自己，而是緩緩移動，對準了焊在工作台邊緣的那個大家夥——一個至少有五十斤重的鑄鐵老虎鉗。
這東西渾身都是油汙和鐵鏽，鉗口因為常年使用而布滿了磕碰的痕跡，看上去又笨又重，充滿了工業的力量感。
任何一個有常識的人都知道，這玩意兒就是一塊鐵疙瘩，別說菜刀，就是拿大錘來砸，最多也就在上麵留個印子。
那條金色的彈幕依舊懸在屏幕頂端，每一個字都透著挑釁和孤注一擲。
“好！你要是能把老虎鉗也給我切了，剩下的三千塊，我現在就給你刷！”
直播間裡，質疑和起哄的聲音再次占領了高地。
“主播別演了，真當我們是傻子？這老虎鉗要是能被菜刀切開，我當場把鍵盤吃下去！”
“劇本！絕對是劇本！這老虎鉗肯定是泡沫做的，外麵刷了層漆，跟剛才那個鋼筋是一夥的！”
“散了散了，魔術師的把戲而已，沒意思。”
線下的氣氛更是劍拔弩張。
李翠花看著蘇羽的舉動，隻覺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她怒氣衝衝地罵道：“小王八蛋！你還演上癮了是吧？當著我的麵玩魔術？你以為拖延時間就不用還錢了？”
她身後的兩個壯漢也發出不屑的哄笑，其中一個指著老虎鉗對同伴說：“他要是能把這玩意兒切開，我管他叫爹。”
蘇羽對周遭的一切充耳不聞。
他隻是平靜地走到了工作台前，用手拍了拍那個老虎鉗，發出“邦邦”的悶響。
他對著鏡頭，也對著店裡的幾個人，緩緩開口：“六寸重型台虎鉗，鉗身材質，HT200鑄鐵。硬度很高，但很脆。用錘子砸，可能會砸裂，但想用刀切開，是天方夜譚。”
他的介紹，反而讓直播間的觀眾更加確定這是個騙局。
“喲，知識懂得還不少嘛，不愧是專業騙子，功課做得足！”
“別廢話了，切啊！趕緊切！切不斷你就是我孫子！”
蘇羽沒有再解釋。
他舉起了手中的黑刀。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這一刻屏住了。
無論是線上等著看笑話的觀眾，還是線下等著收賬的李翠花，都死死地盯著他的動作。
然而，蘇羽的刀並沒有直接落下。
他把刀放下，轉身從角落的廢料堆裡，拖出來半扇破舊的防盜門。那是不知道從哪裡拆下來的垃圾，上麵布滿了鐵鏽和灰塵。
“乾嘛呢？不敢切老虎鉗，拿個破門來湊數？”
“慫了！主播他慫了！”
蘇羽沒理會彈幕，他把防盜門立在地上，用腳踩住，然後舉起黑刀，對著門板上最厚實的鎖芯位置，輕輕劃了下去。
沒有聲音。
真的，一點聲音都沒有。
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那把黑色的菜刀沒入了防盜門的鋼板，就像刀片劃過豆腐。
他手腕一轉，一個半圓形的軌跡劃過，然後抽刀。
“哐當。”
一塊帶著鎖芯的厚重鋼板，從防盜門上脫落，掉在了地上。
切口處，光滑如鏡。
直播間安靜了。
李翠花和兩個壯漢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這……這門也是假的？”一個壯漢下意識地喃喃自語。
蘇羽沒說話，他將黑刀扔給了那個壯漢。
壯漢手忙腳亂地接住，刀入手很輕，黑色的刀身感覺不到一點金屬的冰涼。
“你去切。”蘇羽指了指剩下的半扇防盜門。
壯漢愣住了，他看看手中的刀，又看看蘇羽，最後在李翠花的眼神示意下，壯著膽子學著蘇羽的樣子，對著防盜門用力砍了下去！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壯漢隻覺得虎口劇痛，手中的黑刀差點脫手飛出。而那扇防盜門上，僅僅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色劃痕。
“怎麼……怎麼會？”壯漢的臉上寫滿了不解和驚恐。
直播間裡，剛才還在叫囂的觀眾，此刻全都閉上了嘴。
屏幕上飄過零星幾條彈幕。
“同一把刀，同一個人，為什麼結果不一樣？”
“我好像……有點明白了……”
蘇羽從壯漢手裡拿回黑刀，對著鏡頭展示了一下。在剛才那記重砍之下，黑色的刀刃上，依舊沒有任何損傷。
他沒再看任何人，轉身走回工作台。
“熱身結束。”
他淡淡地說了一句，然後，在直播間近萬雙眼睛的注視下，舉起了黑刀，對準了那個堅不可摧的鑄鐵老虎鉗。
沒有蓄力，沒有多餘的動作。
蘇羽的手臂，穩定地落下。
時間，在這一刻變慢了。
直播間的所有人，李翠花，兩個壯漢，都瞪大了眼睛，想要看清那把刀是如何崩斷，蘇羽是如何出醜的。
可是，預想中的一切都沒有發生。
沒有金屬碰撞的巨響，沒有火花四濺的場景，甚至連一絲阻礙的感覺都沒有。
那把黑色的菜刀，觸碰到了鑄鐵老虎鉗的鉗身上。
然後，就那麼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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