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私人會所，一個等了二十年的擁抱
私人會所在半山腰。
車沿著盤山公路往上開，兩邊全是樹。
到了門口，有保安開門。
車開進去，停在一棟中式建築前麵。
周特助先下車，繞到我這邊幫我拉開車門。
"林先生，請。"
我下了車，低頭看了看自己。
灰色T恤，洗得發白。
牛仔褲，膝蓋上有個洞。
運動鞋，鞋底都快磨平了。
就這一身，站在這地方，跟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門口的服務員看了我一眼，嘴角動了動。
但她沒說什麼，大概是職業素養。
周特助領著我往裡走。
走廊裡鋪著地毯，踩上去一點聲音都沒有。
兩邊掛著字畫，我看不懂，但看著就挺貴。
到了一間包廂門口，周特助停下了。
"林先生，董事長在裡麵等您。"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包廂很大。
大到離譜。
一張能坐二十人的大圓桌，桌上擺著茶具。
窗邊站著一個老人。
頭發花白，但梳得很整齊。
穿著一件深色的中山裝，背挺得很直。
他聽見動靜，轉過身來。
那是一張很威嚴的臉。
眉毛很濃，眼睛很亮，臉上有皺紋，但不顯得老，反而有一種說不出的氣勢。
他看見我的那一刻，整個人都僵住了。
手裡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沒管。
他就那麼死死地盯著我。
嘴唇在抖。
"你……"他的聲音啞了，"你叫什麼名字？"
"林辰。"
"你媽是不是叫林秀蘭？"
我心裡一震。
我媽確實叫林秀蘭。
但她很少跟外人提自己的名字，學校裡沒人知道。
"是。"
老人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他邁開步子朝我走過來。
越走越快。
最後幾乎是踉蹌著衝到我麵前。
一把抓住了我的肩膀。
他的手在抖。
抖得厲害。
"像……太像了……"他看著我的臉，眼淚順著皺紋往下淌，"跟你爸小時候一模一樣……"
我站在那裡，渾身僵硬。
彈幕在我眼前刷得密密麻麻。
「林擎天，龍國首富，白手起家，身家萬億。」
「他找了這個孫子二十年。」
「二十年啊，頭發都白了。」
我張了張嘴，嗓子發緊。
"你……你是我什麼人？"
"我是你爺爺。"老人的聲音碎了，"親爺爺。你爸是我唯一的兒子。二十年前被人販子抱走，沒多久就沒了消息。我找了你們父子二十年……二十年……"
他說不下去了。
一個七十多歲的老人，在我麵前哭得像個孩子。
我心裡堵得慌。
說不上來什麼感覺。
不是高興，也不是難過。
就是堵。
像有什麼東西塞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
"我爸……"我聲音發乾，"我爸怎麼了？"
"你爸被找回來的時候，已經病得很重了。"林擎天擦了把眼淚，"沒撐幾年就走了。但他留了個孩子，就是你。你媽帶著你離開了林家，我怎麼找都找不到。直到上個月，通過醫療記錄比對，才鎖定了你。"
醫療記錄。
我想起來了。
上個月我急性闌尾炎住院，輸過血。
原來是那次。
"孩子，"林擎天握著我的手，"這些年，苦了你了。"
這句話一出來，我繃不住了。
我媽一個人帶我，打兩份工，省吃儉用。
去年她走的時候，拉著我的手說："小辰，媽對不住你，沒給你留什麼。"
我那時候跟她說："媽，你別瞎說，你給我的夠多了。"
但說實話，窮是真的窮。
窮到我大學學費是助學貸款。
窮到我媽走的時候，喪葬費都是跟張磊他們湊的。
窮到蘇晚晴摔戒指的時候，我連反駁的底氣都沒有。
這些事，我沒跟任何人說過。
都在心裡憋著。
此刻一個陌生的老人，握著我的手說"苦了你了"。
我鼻子一酸，別過頭去。
"沒多苦。"我說。
聲音有點啞。
林擎天沒說話，隻是把我拉進懷裡。
他的懷抱很瘦，骨頭硌人。
但很暖。
我沒推開他。
彈幕在那一刻很安靜。
過了好一會兒，就飄了一條。
「二十年了，終於找著了。」
包廂裡安靜了很久。
最後還是林擎天先鬆開手。
他抹了把臉，恢複了一點平時的威嚴。
但眼睛還是紅的。
"孩子，你先坐。"他拉著我坐下，"爺爺有好多話想問你。"
"您問。"
"這些年，你跟你媽是怎麼過的？"
我簡單說了一下。
沒添油加醋，也沒賣慘。
就說我媽打零工供我讀書，我上大學後自己打工掙生活費。
林擎天聽完，沉默了很久。
"是爺爺對不住你們。"
"您別這麼說。"我撓了撓頭，"您也不知道我們在哪。"
"那現在，"他看著我，目光灼灼，"你願意跟爺爺回家嗎？"
回家。
這個詞讓我愣了一下。
我已經沒有家了。
我媽走了之後，宿舍就是我唯一的住處。
"我……"我猶豫了一下，"我還在上學。"
"學繼續上。"林擎天立刻說，"爺爺不攔你。但你搬回家住，讓爺爺好好補償你。"
我想了想。
彈幕說過，原劇情裡我因為退婚渾渾噩噩，被林家旁支的人截胡。
現在認親提前了，旁支的人應該還沒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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