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室友說我瘋了，我覺得他說得對
晚上下班，我回到宿舍。
宿舍四人間，就我一個人在。
其他三個室友都出去了。
老大張磊去網吧開黑了。
老二李浩然跟女朋友約會去了。
老三周胖子……周胖子去食堂吃夜宵了。
我坐在床沿，把兜裡的東西全掏出來。
手機，鑰匙，那枚兩千八的戒指。
還有三百二十塊錢。
這是我的全部家當了。
食堂的工作雖然保住了，但今天那盆紅燒肉，王經理嘴上說算了，月底肯定要從我工資裡扣。
八百塊工資，扣完估計剩不下多少。
我得再找份兼職。
正想著，門被推開了。
張磊回來了。
他一進門就看見我，愣了一下。
"辰子，你沒事吧？"
"沒事啊。"
"我都聽說了。"他走過來，一屁股坐在我旁邊，"趙凱那孫子去食堂找你麻煩了？"
"嗯。"
"你沒吃虧吧？"
"沒有。"我笑了笑，"他被我懟走了。"
張磊看著我，跟看外星人似的。
"辰子，你變了。"
"哪變了？"
"以前趙凱找你麻煩，你都是忍著的。今天怎麼硬氣了？"
我想了想："可能是想通了吧。"
"想通什麼了？"
"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
張磊盯著我看了半天，最後拍了拍我的肩膀。
"不管怎麼樣，兄弟支持你。"他頓了頓，"不過蘇晚晴那邊……你真放下了？"
我沒說話。
放下？
說完全放下是假的。
畢竟喜歡了那麼久。
但我更清楚一件事。
蘇晚晴不值得。
她今天能因為趙凱有錢而退婚，明天就能因為別人更有錢而甩了趙凱。
這種人，我要她乾什麼？
給我戴綠帽子嗎？
"對了，"張磊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下周班級聚會，你去不去？"
"什麼聚會？"
"就期末聚餐啊，全班都去。趙凱組織的，在江城大飯店。"
我皺了皺眉。
趙凱組織的？
那能有什麼好事。
"他特意讓我通知你，"張磊撓了撓頭，"說讓你一定要去。"
彈幕適時飄了過來。
「來了來了，鴻門宴。」
「趙凱準備在班級聚會上當眾羞辱林辰，讓他給全班同學表演節目，還準備了一個'驚喜'。」
「驚喜就是他把蘇晚晴正式介紹給全班，當眾宣布兩人在一起，還要讓林辰敬酒祝福。」
「原劇情裡林辰被逼著喝了三杯白酒，當場吐了，被全班笑話了一整年。」
我看完彈幕，笑了一下。
張磊被我笑得發毛："你笑什麼？"
"沒什麼。"我把戒指塞回抽屜裡，"去，為什麼不去。"
"你真去啊？"張磊瞪大了眼，"趙凱那明顯是要給你下套。"
"我知道。"
"知道你還去？"
"他下他的套，我走我的路。"我躺下來，雙手枕在腦後，"萬一他的套，套住的是他自己呢？"
張磊看了我半天，最後憋出一句：
"辰子，我覺得你可能真被刺激瘋了。"
我覺得他說得對。
但瘋一點挺好。
正常人被退婚，得哭天搶地。
瘋子被退婚，隻會讓別人哭。
第二天沒課。
我一早起來，去了學校旁邊的建材市場。
別誤會，我不是去買建材。
我是去找活乾的。
市場門口每天早上都聚著一幫等活的民工，搬磚、扛水泥、卸貨，什麼都乾。
我以前也來過兩次，扛了一天瓷磚，掙了兩百塊。
今天我剛到，工頭老劉就看見我了。
"小林？你又來了？"
"劉叔，有活嗎？"
"有有有。"老劉招了招手，"正好有個大活，一車瓷磚要卸，三百塊，乾不乾？"
"乾。"
我跟著老劉進了市場。
一車瓷磚，幾十箱，每箱五六十斤。
我咬著牙搬。
搬到一半的時候，彈幕飄了。
「男主好慘，還在搬磚。他不知道自己卡裡馬上就要多十個零了嗎？」
「快了快了，林家的人已經到江城了。」
「我賭五毛，林家的人今天就會出現在他麵前。」
我心裡一動。
今天？
我正想著，市場門口突然停下一輛車。
黑色的，通體鋥亮。
我不認識車標，但看那架勢，不便宜。
車門打開，下來一個穿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
戴著金絲眼鏡，頭發梳得一絲不苟。
他站在門口，目光在市場裡掃了一圈。
然後，定格在我身上。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來了？
中年男人朝我走了過來。
老劉看見了，趕緊迎上去："先生，您要買建材？"
中年男人沒理他，徑直走到我麵前。
"請問，你是林辰嗎？"
我放下手裡的瓷磚，擦了把汗。
"我是。"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在我沾滿灰塵的T恤和磨破邊的運動鞋上停了一瞬。
但他的眼神裡沒有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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