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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梔禾大廈在城南金融區，頂樓二十八層，夜裡隻亮著零星幾盞燈。
我沒上去，坐在樓下咖啡店靠窗的位置，給老周打了個電話。
老周是梔禾資本明麵上的董事長，也是我父親留下的老人。
電話接通，他那邊有紙張翻動聲。
「少爺？」
「梔寧身邊新來的助理，許承安，你招的？」
老周那頭靜了兩秒。
「不是我，林總自己麵試的。履曆還行，前公司做過總裁辦，嘴甜，辦事勤快。」
我看著玻璃外大廳裡來回巡邏的保安。
「他今天報警抓了我。」
紙張聲停了。
老周的聲音沉下去，「什麼？」
我把事情說了一遍。
電話那頭傳來椅子被推開的聲音。
「我現在就讓人事開除他。」
「別急。」
我端起咖啡。
「他不是要我明天去簽承諾書嗎？讓他簽。」
老周壓著火，「少爺，這種人留一晚都臟地方。」
「臟得夠明顯，才好洗。」
我掛了電話。
林梔寧的電話很快打進來。
她聲音啞，周圍有機場廣播聲。
「知聿，你在哪？警察說你沒事了，可我打你電話一直占線。」
我聽見她呼吸亂了幾拍。
「我在你公司樓下。」
「你等我，我馬上回來。」
「不用，你剛落地，先去休息。」
她急了，「許承安到底怎麼回事？他跟我說你刷了公司應急賬戶，我剛才看材料不對，已經讓他別管了。」
我垂眼，看見桌麵上有一圈水漬。
「他明天讓我去財務部，簽家庭費用監管承諾書。」
電話那頭安靜下來。
幾秒後，她聲音變輕。
「他說的？」
「嗯。」
林梔寧吸了口氣。
「我現在給他打電話。」
「先別。」
「知聿，他越界了。」
「梔寧，明天你有並購簽約會，先把正事辦完。我去看看他想怎麼管我。」
她沒答應。
我說：「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公司裡哪些人把你客氣當成好欺負嗎？這次正好。」
林梔寧不說話了，聽筒裡隻剩機場風聲。
過了會兒，她說：「你別受委屈。」
我看著窗外那塊寫著梔禾資本的金屬牌。
「我不受委屈，我收賬。」
第二天上午八點五十，我走進梔禾大廈。
前台小姑娘低頭看了一眼訪客登記表，又抬頭看我，眼裡閃過一點尷尬。
「裴先生，許助理交代過，您不能上總裁專梯，隻能走訪客通道。」
我把身份證遞過去。
「行。」
她給我一張臨時訪客牌，牌麵上寫著外來人員。
我別在胸前，進了電梯。
電梯裡有幾個員工，目光掃過我的衣服，又落在訪客牌上。
有人低聲說：「這就是林總老公？」
「聽說昨天因為刷林總卡進局子了。」
「許助理挺狠的，連林總家裡人都敢管。」
我抬頭看著跳動的樓層數字。
二十三層財務部。
電梯門一開，許承安已經站在門口。
二十七八歲的男人，頭發梳得服帖，西裝嶄新，胸牌掛得筆直。
他看見我，笑得很穩。
「裴先生挺準時。」
他故意沒伸手，轉身往會議室走。
「進來吧，別堵著門影響別人辦公。」
財務部外麵坐了一排人，鍵盤聲停了幾下。
我跟著他進會議室。
桌上放著一份文件，標題是家庭消費監管承諾書。
許承安把筆推到我麵前。
「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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