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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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地磚貼著我的側臉。
我手腕被反扣在背後，腕骨卡得發酸，膝蓋磕在地上，褲料蹭破一小塊，周圍人的腳步停了一圈。
有人舉起手機。
有人壓低聲音說：「看著人模人樣的，怎麼還偷公司錢？」
我剛從珠寶櫃台出來，手裡拎著給林梔寧挑的結婚三周年禮物，一條不算貴的項鏈，三萬六。
刷卡時我沒看，手機默認跳了她開給我的親密付。
下一秒，兩個製服叔叔就找了過來。
「裴知聿是吧，有人報警，說你涉嫌盜刷公司財產，跟我們走一趟。」
我想解釋，話剛到嘴邊，旁邊櫃員把小票遞出去。
「他刷的是林梔寧女士的賬戶。」
製服叔叔看了眼材料，又看我，「報警人說，這是林總公司財務關聯賬戶，未經審批使用，數額不小。」
【財務關聯賬戶？】
林梔寧這會兒在外地談並購，手機多半在會議室裡。
我被帶走後，審訊室的燈白得刺眼，紙杯裡的水放到發涼。
我把親密付授權記錄、婚姻關係證明、聊天記錄都給他們看了。
對麵的叔叔翻完材料，眉頭皺起來。
「你們夫妻之間的授權消費，不是挪用公款，但報警人提交了幾張公司賬戶截圖，說你長期占用林總資源。」
我看著那幾張打印紙，指尖在桌麵上敲了一下。
截圖是假的。
從上午到晚上，林梔寧終於從飛機上落地，回了電話，事情才查清。
我走出派出所時，天已經黑透。
手機震了。
陌生號碼。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帶著壓不住的得意。
「裴先生，出來了吧？」
我沒說話。
他笑了一聲，「我是林總助理，許承安，今天這個警，是我報的。」
承安繼續說：「你別怪我多事，我是為林總負責。你一個男人，天天靠老婆養著，連買條項鏈都要刷她的錢，這跟偷有什麼區別？」
我低頭看著手裡的禮品袋，紙袋邊角已經被捏皺。
「親密付是她給我的。」
「她給你，你就能隨便花？林總心軟，你不能不要臉。」
他聲音拔高，像在開會訓下屬。
「我查過了，你沒有正經工作，名下沒有社保記錄，也沒有工資流水。裴先生，你這樣的男人，最容易把女人拖垮。」
我慢慢走到路邊屋簷下，把手機開了免提，雨水順著傘架滴下來，一滴一滴砸在鞋麵。
「你查我？」
「我作為林總助理，有義務排除她身邊的風險。」
他那邊傳來翻紙的聲音。
「從今天開始，你的一切開銷都要向我報備。餐飲、交通、購物，全部寫清楚用途，發票留存。我審核通過，你才能用林總的錢。」
我笑了一下。
他停了停，「你笑什麼？」
「繼續。」
許承安以為我怕了，語氣更硬。
「還有，你每個月生活額度兩千。今天你已經花了三萬六，超額太多，這個月不許再刷。你如果再亂花，我會建議林總凍結你的所有授權。」
我看著雨幕外來來往往的車，指尖在屏幕上點開錄音。
「兩千？」
「夠你吃飯了。一個成年人，要懂得廉恥。」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刀。
「裴先生，我知道你入贅林家不容易，但軟飯不是這麼吃的。林總站得高，身邊不能留蛀蟲。」
蛀蟲。
這兩個字鑽進耳朵時，我嘴角一點點往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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