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伏擊！三千重甲騎兵！
黑石渡北麵，塵土連天。
魔族大軍正沿著淺坡緩緩推進。
八萬精銳，甲胄森然，黑旗如林。
隊伍最前方，一名身披黑色重甲的魁梧男子騎在高大戰馬上。
他肩寬背厚，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張狂之色，手中一柄巨斧比尋常士卒還高。
此人便是魔族第一大將，葛沙。
他剛剛擊潰遠東邊境幾支部隊，又殺散幾個半獸人師團，此時正是意氣最盛的時候。
“什麼遠東軍？”
葛沙嗤笑一聲，嘴角滿是不屑。
“還不是被老子打得屁滾尿流。”
旁邊幾名魔族將領立刻附和大笑。
葛沙又罵道：“還有那些可惡的半獸人奴隸，居然讓本大爺損失了不少神族勇士。下次別讓我逮到，不然見一個半獸人，殺一個半獸人。”
副將雲楓騎馬跟在一旁，神色比葛沙沉穩得多。
“將軍，前方探騎還未回報，是否暫緩推進？”
葛沙斜了他一眼：“幾個探騎沒回來而已，你怕什麼？人族現在被我們打得膽都破了。遠東軍都攔不住我，區區杜莎行省算什麼？”
雲楓皺眉：“杜莎行省總督林墨，聽說不是庸才。”
葛沙大笑：“不是庸才？人族那些所謂名將，老子殺得還少嗎？”
他揚起巨斧，指向南方。
“傳令，全軍加速。今日過黑石渡，明日飲馬恒川！”
魔族士卒齊聲呼喝。
軍陣後方，一輛純金色馬車在數百羽林軍護衛下緩緩前行。
那馬車極為華貴，車壁鑲嵌著細密紋飾，簾幕由紫色錦緞製成，在風中輕輕晃動。
車內，卡丹公主坐得很安靜。
她穿著一襲紫色長裙，金發垂在肩側，碧色眼眸如湖水般清澈。
車外喊殺聲、軍令聲不斷，她卻像隔著一層看不見的水，神情平靜。
一名侍女低聲道：“殿下，葛沙將軍又催軍了。”
卡丹輕輕點頭：“我聽見了。”
侍女有些擔憂：“前方探騎未歸，會不會有埋伏？”
卡丹抬手，指尖掀起一點窗簾，看向遠處灰黃的天。
“有。”
侍女臉色一白：“那殿下為何不阻止葛沙將軍？”
卡丹放下簾子，淡淡道：“葛沙不會聽。”
侍女急道：“可殿下身份尊貴，他怎敢——”
卡丹微微一笑。
“他不是不敢，他隻是覺得自己不會錯。”
侍女怔住。
卡丹的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冷意。
“遠東邊軍連敗，半獸人師團潰散，葛沙已經覺得人族不堪一擊。這個時候你告訴他前麵可能有陷阱，他隻會認為你膽小。”
侍女低聲道：“那我們怎麼辦？”
卡丹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一會兒，她才道：“等。”
“等什麼？”
“等人族動手。”
侍女更加不解。
卡丹垂眸，看著自己袖口上精致的金線。
“若這隻是普通伏擊，葛沙能殺出去。若不是……”
她頓了頓。
“那我就看看，能讓葛沙吃虧的人族將領，究竟是誰。”
馬車外，雲楓驅馬靠近，恭敬道：“公主殿下，讓您受驚了。”
車內傳出輕柔聲音：“我沒事。”
雲楓鬆了口氣。
“殿下放心，有葛沙將軍在，前方即便有些人族，也翻不起風浪。”
卡丹沒有反駁，隻道：“雲將軍，還是儘快支援葛沙將軍吧。”
雲楓一怔。
他聽出了卡丹話裡的提醒。
正要再問，前方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號角。
緊接著，大地開始震動。
不是魔族行軍的震動。
而是騎兵衝鋒。
雲楓猛然回頭。
黑石渡南側草坡之中，忽然有鐵流衝出。
三千重甲騎兵，甲胄如墨，長槍如林，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他們從側翼斜插而來，速度越來越快，像一柄沉重鐵錘，狠狠砸向魔族軍陣中央。
雲楓臉色瞬間變了。
“敵襲！”
葛沙也聽見了。
他轉頭看向那支突然出現的人族重騎，眼中沒有懼意，反而露出興奮。
“來得好！”
他舉起巨斧，狂笑道：“讓老子看看，杜莎行省究竟有什麼本事！”
然而下一息，葛沙的笑聲就被鐵蹄轟鳴淹沒。
格亞騎在最前方，長刀出鞘。
她回頭看了一眼身後三千重甲騎兵，聲音清亮而冷厲。
“勇士們！”
“你們是杜莎行省最精銳的戰士！”
“現在，立戰功的時候到了！”
“敵人就在前方，我們該為林氏家族獻上忠誠，打倒敵人！”
三千重騎齊聲怒吼。
“為了林氏家族！”
“為了家族的榮耀！”
“殺！殺！殺！”
鐵蹄落下。
殺機驟起。
三千天機營重騎衝入魔族軍陣的一瞬間，戰馬鐵蹄踏碎魔族血肉。
最前排的魔族士卒連反應都來不及，就被重甲戰馬撞飛。
長槍貫穿胸膛，馬蹄踏碎骨骼。
魔族精銳悍勇，可他們原本是行軍陣，不是迎擊重騎的防禦陣。
格亞選的時機太狠。
魔族前軍剛過淺坡，中軍正在壓上，後軍還護著馬車。軍陣被地勢拉長，側翼空隙暴露無遺。
天機營就從這個空隙紮了進去。
“不要戀戰！”
格亞揮刀斬翻一名魔族軍官，厲聲下令。
“鑿穿中陣，分割敵軍！”
三千重騎沒有停。
他們像一柄鋒利鐵犁，在魔族大軍之中硬生生犁開一道血溝。
葛沙看著中軍被撕開，臉色終於變了。
“攔住他們！”
他怒吼著拍馬衝去。
幾十名魔族親衛跟在他身後，試圖堵住天機營的衝勢。
可天機營並非普通騎兵。
他們的重甲覆蓋全身，連戰馬要害都護了鎧甲。魔族刀斧劈上去，往往隻能砍出火星。
而他們手裡的長槍與斬馬刀，每一下都沉得可怕。
第一波衝鋒，魔族中軍便被殺得大亂。
短短片刻，已有近萬魔族倒下。
這並不是天機營一人殺了數人那麼簡單，而是陣型崩潰後的連鎖屠戮。
魔族前軍想回援，卻被杜蘭特的第一師團從側後咬住。
第二師團、第三師團也很快壓上。
秦武騎馬衝在第二師團前列，嘴裡罵罵咧咧：“都給老子跑快點！天機營吃肉，咱們連湯都喝不上，大人回頭還不得拿我當湯燉了！”
士卒們一邊衝一邊笑。
可一入戰場，笑聲立刻化為喊殺。
杜莎軍三師團分工極明。
第一師團堵退路，第二師團切前軍，第三師團壓後翼。
六個半獸人師團也沒閒著。
這些半獸人原本還有些不情不願，可當他們看見天機營竟然把魔族大軍撞得人仰馬翻時，心裡那點畏懼瞬間被血氣衝散。
尤其聽到葛沙之前揚言見一個半獸人殺一個半獸人的消息後，半獸人軍官們眼珠子都紅了。
“弟兄們！”
一名半獸人師團長掄起大斧，咆哮道：“魔族說要見一個殺一個！咱們讓他們看看，誰殺誰！”
“殺！”
半獸人師團如野獸般撲進戰場。
他們隊形不如杜莎嫡係整齊，可近戰凶狠，力氣極大。
魔族精銳原本還能依靠個人悍勇反擊，可麵對重騎衝亂、步軍壓上、半獸人搏命，陣腳徹底亂了。
葛沙衝到天機營前方，一斧劈翻一名重騎。
那名重騎連人帶馬摔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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