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真不能這麼乾啊！
“可航班是今晚六點啊？”湯曉莉皺眉。
“沒事。”他抬眼，慢悠悠，“五點整，人沒來，咱立馬走人。
讓他們自己飛S市來找我談——什麼時候還錢？他們定。
我……不急。”
說完，他又抿了口紅茶，味淡得跟白水似的。
“好，聽您的。”湯曉莉點點頭，手指無意識捏緊了文件夾邊角。
結果，五點一到，門紋絲不動，連個腳步聲都沒響。
“嘖。”樊傑低頭看了眼手腕上的老表，秒針嗒嗒走著，他眉心一蹙，聲音冷了下來，“走。”
一把拎起公文包，起身就走。
“是！”辦公室那幾個正鳴的人齊刷刷站起來，收杯子，背包，跟在他後頭，魚貫而出。
三輛出租車，直撲機場。
當晚飛回S市。
兩天後。
正鳴集團總部，董事長辦公室。
“到現在，連個能說話的都沒露頭？”樊傑靠在椅背上，嗓音不高，卻壓得人胸口發悶，“真當我們是來喝茶吹牛的？”
站著的工程部小夥子頭都快埋到胸口了：“樊總，我們打了十幾次……次次答應，次次放鴿子……就像……就像故意躲咱們。”
“躲？”樊傑冷笑，手扯了扯領帶，“我看他們是想卷鋪蓋跑路。”
他慢條斯理整理衣領，動作乾淨利落。
“轉告他們——”
“明天中午前，人不到。”
“項目，換隊。”
“不拖、不等、不留餘地。”
“樊總，這事兒太倉促了！真不能這麼乾啊！”小夥子急得直跺腳，“臨時換隊伍，圖紙得全重畫，標高要重新核，工期全得推翻，合同也得重簽……光前期就得耗掉半個多月！”
“你覺得我樂意這麼逼？”樊傑抬了下眼皮，語氣冷得像冰，“我不把刀架他們脖子上，誰知道他們背後擱那兒盤算啥呢？真想接這單子，哪怕人在西伯利亞，兩個禮拜也該飛回來了！”
他頓了頓，手指輕輕敲著桌麵，一下，又一下：“現在連個鬼影都看不見——你說，他們到底圖個啥？”
“我沒工夫陪你們玩躲貓貓。”
“乾，現在就乾；不乾，趁早滾蛋。”
“明白！”小夥子應了聲，轉身就往外衝。
樊傑一個人站在落地窗前，樓下霓虹燈剛亮起來，車流像一條發光的河。
他沒動，也沒說話，就那麼盯著外頭，眼神安靜得像深潭。
還剩三天。
股東大會必須開。
股權變更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通知所有股東，期限三十天。
超過時間沒發通知，協議自動作廢。
他算了算，那天跟黃濤簽合同，算上今天，正好還剩三天。
“風，要來了……”他望著遠處飄著的一片雲，低聲說了句。
……
第二天。
“湯曉莉，三天後的股東會，人全通知到了嗎？”樊傑沒抬頭，眼睛盯著手裡的行程本。
“都妥了！”湯曉莉抱著厚厚一摞材料進來，頭發有點亂，“電話、短信、郵件，三遍確認，一個都沒漏。
這是簽到表和座位圖初稿，您看看。”
“嗯。”他點了下頭。
“那個……樊總，會場……要不要布置點氛圍？畢竟是咱第一次開股東會嘛。”她猶豫著開口，聲音有點小。
“氛圍？”樊傑忽然笑了，把筆往桌上一擱，“礦泉水管夠就行。”
“第一次？”
“怕是要成最後一次了。”
這話他沒說出口，隻讓湯曉莉傳話給所有股東：會議關係個人利益，必須親自到場，缺席概不負責。
具體乾啥？一個字沒提。
知道內情的，總共三個：他、黃濤、他媽。
黃濤會不會說漏嘴？他覺得不至於。
這種燙手山芋，聰明人早躲得遠遠的了，誰還傻乎乎跑出來喊“我簽了”？
估摸著黃濤現在正忙著清戶頭、斷聯係、銷痕跡，就等拿到錢，連夜坐飛機跑路。
“就……就一瓶水？”湯曉莉瞪大眼，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不然呢？我還要擺滿漢全席請他們吃飯？”樊傑眉毛一挑，語氣輕鬆得像在聊今天菜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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