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祖墳上就得冒青煙
“買這個項目，錢沒到位，先得給財務部辦個追悼會。
我這人心軟，真見不得別人硬撐到最後吐血。”
說完，他抄起桌上那隻小茶杯，一口悶掉。
“買賣不成仁義在。
項目，我不賣了。”
轉身就要走。
“樊總留步啊！”項文聰立馬喊住，“咱換種方式談，行不行？再商量商量！”
樊傑腳步一頓，回頭望過去，臉上沒一絲笑：“換？說吧，想怎麼換？”
項文聰眼睛一亮，立刻提起茶壺，緩緩給他續了一杯：“您看啊，首付是少了點，但咱們可以借呀！貸！一次借夠六億，分二十年慢慢還！飛龍，真就認定您這項目了！”
茶煙一縷縷往上飄，剛好遮住他臉上那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樊傑隻看了一眼，轉身就走，連門都沒再看第二眼。
“要不這樣——我們先打三億定金，剩下三年付清，每年三千七百萬，這條件總不能算差吧？”項文聰笑眯眯補了一句。
樊傑沒開口，隻是靜靜望著他，嘴角微微上揚，卻沒出聲笑，那一眼，像在圍觀街口耍猴的。
“確實大方。”樊傑慢悠悠開口，“不過……您背後是不是還有別的打算？”
他樊傑又不是第一天上班的新手，前一秒哭窮說“卡殼了”，後一秒甩出個“十年還款計劃”？這節奏不像談生意，倒像在片場搶台詞。
“樊總，您真是火眼金睛！”項文聰馬上捧一句，“飛龍啊，就是個小作坊，賬上總共就七千萬，另外兩億三，全靠銀行放貸硬扛，利息都能把骨頭壓彎嘍！萬一這項目黃了……嘿嘿，公司明天就得掛橫幅‘本店歇業’。”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所以呢，咱就想圖個踏實——簽個對賭協議，行不行？”
“哦？”樊傑眯了眯眼，“怎麼說？”
“很簡單——要是項目第一年回款不到十億，剩下那兩億三，我們一分錢不還。”項文聰語氣輕鬆得像在問：“中午吃餃子還是麵條？”
樊傑腦中“嗡”一下炸開了。
十億？一年？
他差點噴出茶來。
旅遊開發？又不是印鈔廠！表麵看著熱鬨，實際前期全是燒錢，真能賺回三五千萬，祖墳上就得冒青煙。
一年回十億？等於把全省遊客按在刷卡機上狂按三天三夜，還得順手挖出一座金山當返點！
“行啊。”樊傑點點頭，臉上笑得像尊彌勒佛，“把協議拿過來瞧瞧。”
項文聰抬手一揮：“小黃，呈上來。”
瞿炳光馬上拉開公文包，雙手捧著一份文件，畢恭畢敬遞了過去。
樊傑接過來，手指頭慢吞吞地撚著紙頁，翻了兩下，瞅了足足五分鐘，才“啪”一聲合上本子。
他抬眼看向項文聰，嘴角一扯，話裡沒半點火氣，跟隔壁老王拉家常似的：“哎喲，項總這是把咱們正鳴當自動取款機了？一年掏十億？真這麼好撈錢，您自個兒咋不單乾？掏三億直接盤下來，多痛快！”
“咱都忙人，別兜圈子了。”
話音剛落，他“噌”地一下站起來。
“我先撤了，集團一堆事堆著等我簽字呢。”說著就朝門口邁步。
項文聰慌了，趕緊嚷：“樊總！等等！您再琢磨琢磨！正鳴現在賬上比臉還乾淨，債主輪班蹲在大廈門口打卡，您還能扛幾天？”
樊傑腳步刹住。
他回過頭，咧開嘴笑了，可那笑沒到眼裡，冷得像冰櫃裡凍了三天的啤酒瓶：“你聽過那句話沒？‘債多了不愁’——咱們正鳴欠的不是幾億，是萬萬億，你這仨億塞進來，連鍋底都燙不熱。”
“你還以為這破項目是壓箱底的救命符？嗬，我們手裡的爛攤子，排排隊能繞國貿三圈，少你這一個，多你這一個，有啥不一樣？”
“買，就爽快掏錢；不買，趁早走人。
你那點小算盤，我連瞄都懶得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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