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夢想
卡特琳娜憑借著萊拉給的聯係方式，一路輾轉，終於在洛杉磯郊區的一個攝影棚裡找到了伊迪絲·索恩。
萊拉說錯了。這裡根本不是什麼早餐麥片廣告片場。
當卡特琳娜推開沉重的隔音門時，迎接她的是一陣此起彼伏、震耳欲聾的“汪汪”叫聲，空氣中還彌漫著一股濃重的寵物香波和肉乾混合的味道。
這是一個狗糧廣告的拍攝片場。
“道具組！那個飛盤的拋物線不對！重來！還有，誰去安撫一下那隻拉布拉多，它快把背景板拆了！”
一個穿著有些褪色的格子襯衫、頭發隨意紮成一個淩亂馬尾的女人，正站在監視器後麵，拿著對講機大聲指揮著。她看起來三十多歲，那雙盯著屏幕的眼睛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銳利。
這正是伊迪絲·索恩。
卡特琳娜沒有去打擾她，而是安靜地站在場邊等待。攝影棚裡兵荒馬亂，根本沒有人注意到這個戴著鴨舌帽的好萊塢新星。
就在這時，一隻正在休息的金毛犬，似乎嗅到了卡特琳娜身上的氣息。
它掙脫了牽引繩，歡快地搖著尾巴跑了過來，直接人立而起，兩隻毛茸茸的前爪搭在了卡特琳娜的膝蓋上，伸出舌頭對著她的手背就是一陣熱情的狂舔。
“哦，嘿，你好啊，大個子。”卡特琳娜被逗笑了，她蹲下身溫柔地揉著金毛的腦袋和耳朵。
“抱歉，抱歉！巴迪太喜歡親近人了。”一個場務急匆匆地跑過來，牽走了金毛。
“沒關係，它很可愛。”卡特琳娜站起身。
剛好，導演椅那邊的伊迪絲喊了一聲“Cut，休息十分鐘”。
卡特琳娜從帆布包裡拿出那本沉甸甸的《兔子》劇本，快步走向了伊迪絲。
伊迪絲正擰開一瓶礦泉水猛灌，聽到腳步聲，她頭也沒抬：“如果你是狗主人的話，麻煩去跟製片人溝通片酬，我隻負責拍攝……”
“伊迪絲·索恩導演，你好。”
卡特琳娜摘下帽子停在她麵前，聲音平靜而清晰。
伊迪絲愣了一下，轉過頭。當她看清來人那張即使在狗糧廣告片場糟糕的打光下，依然美得極具辨識度的臉龐時，她顯然吃了一驚。
“卡特琳娜·詹娜？”伊迪絲微微皺起眉頭，眼神裡閃過一絲防備，“你來這裡乾什麼？我們劇組可請不起你來給狗糧做代言。”
卡特琳娜沒有在意她的帶刺語氣。
她走上前，將那本劇本遞到了伊迪絲的麵前：“我是為了這個來的。我看到了你的劇本，也看到了你在裡麵畫的那些分鏡。我想重啟這個項目，由你來做導演，我來演薩曼莎。”
伊迪絲看著那本熟悉的劇本，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那裡麵裝著她五年前所有的野心和最終被現實碾碎的自尊。
她沒有去接劇本，而是冷笑了一聲，將手裡的礦泉水瓶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卡特琳娜小姐，我想你大概是認錯人了。”伊迪絲雙手抱胸，語氣裡透著一種傲慢的抗拒，“我早就已經不拍電影了。我現在靠拍廣告活得很好，不用去求爺爺告奶奶地拉讚助，也不用看製片公司那些白癡高管的臉色。這個劇本，你喜歡的話就拿去燒了吧。”
“如果你是在擔心投資的問題，我可以幫你解決。”卡特琳娜沒有退縮，目光灼灼地盯著她，“我可以去拉投資，福克斯或者環球，隻要你想，資金絕對不是問題。”
聽到這句話，伊迪絲仿佛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她臉上的冷笑擴大了，眼神卻變得尖銳和刻薄。
“投資？”伊迪絲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謬的笑話，她發出一聲充滿嘲弄的冷笑，站起身直視著卡特琳娜。
“詹娜小姐，電影不是這麼簡單的一場過家家遊戲。”伊迪絲的聲音變得有些尖銳，甚至帶著一絲自嘲，“像你這種一出生就在羅馬的‘詹娜’，是永遠無法理解一個沒有任何背景的女導演，想要在好萊塢這個白男統治的電影圈裡做出一點成績有多艱難的！”
“沒有人相信你，但是你知道你可以。”卡特琳娜將劇本強行塞進了伊迪絲的手裡，語氣堅定得不容置疑。
“因為這是你的夢想。任何一個隻要看過這本劇本的人，都能清楚地看到，你在那每一個分鏡圖、每一條燈光注解上花費了多少心血。”卡特琳娜直視著她，“你比任何人都要了解薩曼莎，了解那些‘兔子’。”
“夠了，詹娜小姐。”伊迪絲深吸了一口氣，把劇本重新砸回到了卡特琳娜的懷裡，“對於一個成年人來說，把‘夢想’這兩個字掛在嘴邊，多少有些太幼稚了。回你的比弗利山莊去吧。”
麵對伊迪絲的驅逐，卡特琳嘴角扯出了一抹冷笑。
“所以，你現在到底在擔心什麼？”卡特琳娜毫不退讓地逼視著她。
“如果是五年前，你可以怪資本無情，怪環球影業不給你機會。但現在，投資的問題我可以幫你解決，主導演的位子也原封不動地交給你。所有的外部障礙都沒了，你還是在原地無法邁出這一步。”
“伊迪絲，你是在害怕自己真的像當年那些人認為的一樣，即使給了機會你也根本無法勝任導演這個位置。”
“閉嘴！”伊迪絲像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指著片場的大門，“帶上你的劇本，現在就出去！別在這裡妨礙我拍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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