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驚悚片
一場接著一場，大幕拉開又落下。
每晚兩百個座位的破舊倉庫劇場，硬生生被擠出了一種百老彙頂級劇院的狂熱。每一場演出結束，SD外都會被圍得水泄不通，社交網絡上的好評如同雪花般鋪天蓋地。
而真正讓這場“外百老彙獨立音樂劇”徹底出圈，甚至引起整個紐約主流戲劇圈震動的，是首場演出結束兩天後，新鮮出爐的《紐約時報》專欄。
那天清晨，當紐約的上班族們習慣性地翻開報紙，或者點開《紐約時報》的APP時，戲劇版麵的頭條赫然用醒目的粗體字寫著：
【為什麼你必須去外百老彙看一場《冥界》？】
撰寫這篇劇評的，是紐約戲劇界出了名毒舌的老牌劇評人本傑明·克勞斯。
“我必須承認，在走進那個破舊的倉庫劇場前，我帶著深重的偏見。當我在卡司表上看到那個充滿著真人秀和流量味道的姓氏時，我已經準備好在我的記事本上寫下‘一場災難性的資本作秀’。”
“但我錯了”
“卡特琳娜·詹娜的歐律狄刻，是近十年來我在紐約舞台上見過的，最令人心碎的表演。她不需要用聲嘶力竭的高音來證明自己，她隻是裹著那件破舊的大衣站在那裡，就輕易地收緊了全場觀眾的心臟。”
“她完全褪去了好萊塢名利場的光環，將自己揉碎了塞進那個大蕭條時期的流浪女孩的軀殼裡。對於她的表現，我隻能用一個詞來形容——‘驚豔（Stunning）’。如果百老彙的製作人們還有眼睛的話，請立刻給這個劇組投資，紐約需要這部偉大的作品。”
這篇劇評一出，就像是在沸騰的油鍋裡直接澆下了一盆冷水，瞬間炸開了鍋。
無數看到劇評的主流戲劇觀眾、被TikTok引流來的粉絲、甚至是一些好奇的名流，開始瘋狂湧入NYTW的官方購票網站。
迎接他們的，隻有滿屏幕刺眼的“Sold Out（已售罄）”。
《冥界》早在一個月前第一次開票時，借著卡特琳娜自帶的流量，所有的場次就已經被一掃而空了。
此時，在那個名為“百老彙票務吃土與心碎交流中心”的群裡的畫風已經完全變成了絕望的哀嚎。
【救命啊！我剛看了紐時的劇評，我的心像被貓抓一樣！誰能出我一張票？我願意出三倍的價格！】
【別想了，現在二手網站上的前排票已經被炒到一千刀了，而且掛出來不到2分鐘就被秒掉】
【冥界劇組到底在想什麼？NYTW那麼小，就不能換個大點的地方嗎？！強烈呼籲加場啊啊啊！】
這種“呼籲加場”的聲音，不僅僅停留在粉絲群裡，NYTW劇院的票房谘詢電話幾乎被直接打爆，甚至連瑞秋導演的私人郵箱都被塞滿了求票的郵件。
下午，排練室旁的雜物間裡。
“滴——”瑞秋導演煩躁地拔掉了那部正在瘋狂尖叫的座機電話線，整個世界終於清淨了。
她轉過頭，看著坐在紙箱上喝著熱水的卡特琳娜，還有旁邊抱著曲譜的阿奈斯，三人麵麵相覷，隨後不約而同地露出了一絲苦笑。
“我們原本的計劃，隻是試演半個月。”阿奈斯揉了揉熬紅的眼睛，“因為資金有限，而且這半個月的初衷，根本不是為了賣票賺錢，而是為了看看劇本、舞美和走位還有哪些需要改進的空間，為了12月進入百老彙的正式演出做鋪墊。”
瑞秋深吸了一口氣，雙手交叉放在桌麵上：“但是現在，呼叫中心電話已經被打爆了，全是在呼籲加場的。推特上‘#Hadestown加場’的詞條已經上了熱搜。”
她看向卡特琳娜：“Kate，你那邊有其他的日常安排嗎？能再空出來半個月嗎？”
卡特琳娜放下水杯，乾脆地點了點頭：“我沒問題。後麵沒有其他安排。”
“好。”瑞秋導演一拍桌子，展現出了極強的決斷力，“那我們就再加三次場。把試演時間從半個月，延長到整整一個月。這是極限了。”
“一個月後，不管外麵的呼聲有多高，我們必須停演！”瑞秋的眼神變得嚴肅，“我們需要完善劇本和舞美，還需要安排後續的正式演出。不能為了眼前的熱度透支這部劇的生命力，12月的正式演出，我們要給出一個完美的《冥界》！”
劇組在推特和Instagram上公布將分三次追加為期半個月的票務，卡特琳娜的Instagram同步轉發了動態，整個紐約的戲劇圈再次沸騰。
然而，這種沸騰帶來的結果是慘烈的。
第一次加場開票，38秒，全場次售罄。
三天後的第二次加場開票，18秒，全場次售罄。
最後一次加場開票時，係統甚至出現了短暫的卡死，當頁麵刷新出來時，僅僅過去了10秒，所有的座位再次變成了灰色。
布魯克林的一間公寓裡，艾米麗正盯著電腦屏幕上那個不斷轉圈的“404 Not Found”頁麵，煩躁地抓著自己的頭發。
此時群裡的哀嚎聲已經刷屏了整整一個上午。
【10秒！！我連付款頁麵都沒卡進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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