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名利場的中心
洛杉磯的夜總是透著一股不眠的焦躁。
幾天後隱山別墅的書房裡，大衛和他的公關團隊正在與大洋彼岸、以及漫威影業的公關部進行著艱難的拉鋸戰。
時針指向淩晨三點，書房的門終於被推開。
大衛拿著一份剛剛通過傳真機打印出來還帶著墨水溫熱的協議書，快步走進了客廳。
“漫威以及湯姆·赫蘭德的經紀公司Curtis Brown，聯合法務部給出了最終答複。他們同意我們放出那段十年前《瑪蒂爾達》的官方錄像。”大衛的聲音裡聽不出一絲打贏勝仗的喜悅，反而透著一種嚴肅的緊繃感。
他將那份十幾頁厚的保密與聯合聲明協議放在了茶幾上。
克裡斯猛地鬆了一口氣，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太好了。”
“先別急著高興，克裡斯。”大衛深吸了一口氣，翻開了協議的第二頁，用筆在上麵重重地畫了幾個圈，“他們雖然同意了，但附帶了苛刻的限製條件。”
卡特琳娜看著大衛凝重的表情，心底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重：“什麼條件？”
“第一，”大衛豎起一根手指，念出協議上的條款，“絕對、絕對禁止將卡特琳娜小姐和Tom Holland綁在一起進行任何形式的炒作，禁止任何暗示兩人有曖昧關係的新聞通稿，禁止任何CP向的營銷。”
“OK，沒問題。”克裡斯理解，爽快點頭。
“第二，從明天起，我們團隊向媒體發送的每一篇關於這段視頻的通稿，裡麵的每一個字和每一張配圖，都必須提前十二小時抄送給漫威公關部進行審核，隻有他們蓋章確認後才能發布。”
“第三，”大衛抬起頭，直視著卡特琳娜的眼睛，“在視頻發布後，在公眾麵前，你們隻能是‘曾經在一個劇組呆過的童星同事’，除此之外，不能有任何越界的私交展示，也不允許在公共平台發表任何越界或者有暗示性的言論。”
克裡斯冷哼了一聲，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屑：“漫威那幫老古板，他們是把我們當成什麼洪水猛獸了嗎？字裡行間都在防著我們蹭那位新晉蜘蛛俠的熱度。”
“夫人，從他們的商業邏輯來看，這無可厚非。”大衛冷靜地分析道，“湯姆·赫蘭德現在是漫威宇宙第三階段最重要的一環。蜘蛛俠這個IP，男主走的就是親民路線，是‘好鄰居’，是乾淨且充滿正能量的超級英雄。而卡戴珊家族……”
大衛頓了頓，用了一種儘量委婉但依然直白的說法：“你們在普羅大眾眼裡，代表著極度的奢華、爭議、戲劇性。在這個敏感時刻，也就是卡特琳娜小姐正處於輿論風暴中心的時候，讓蜘蛛俠和卡戴珊家族產生任何牽扯，對漫威來說，都是不明智的商業冒險。”
“我明白了。”卡特琳娜合上合同，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一絲波瀾，“這很公平。他們保護他們的超級英雄，我們澄清我們的爭議。各取所需。”
“你能理解就好，Kate。”克裡斯拍了拍女兒的肩膀，“大衛。按他們說的做吧。”
第二天清晨。
克裡斯一大早就前往工作室忙著凱莉新彩妝線的宣發，隻有卡特琳娜和保姆在家，《馬戲之王》劇組還有兩天開機，拍攝現場在布置場景和打光，她這兩天暫時空閒了下來。
“嗡——”
玄關處的對講機響了起來。那是隱山別墅大門安保處的直通電話。
保姆走過去接起電話，聽了兩句後，有些疑惑地轉頭看向卡特琳娜：“Kate，安保說大門外有個人要見你。但他沒有預約，而且……他開著一輛很普通的黑色福特出租車，戴著口罩和鴨舌帽。安保問他名字，他說他叫‘布魯斯’。”
卡特琳娜原本還因為太早而困頓的精神瞬間清醒。
保姆皺著眉頭，“需要我讓安保把他趕走嗎？可能是哪個瘋狂的粉絲或者狗仔。”
卡特琳娜的心跳漏了半拍。
“不……等等。”卡特琳娜猛地站了起來，“讓他進來。不，告訴安保，讓他從內部通道進來。”
十分鐘後，別墅厚重的橡木大門被推開。
一個穿著低調的連帽衛衣，頭上還壓著一頂紐約洋基隊棒球帽的身影，像做賊一樣閃進了門內。
當他摘下口罩和帽子，露出那張帶著幾分疲態卻依然陽光的臉龐時，卡特琳娜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Tom，你瘋了嗎？”卡特琳娜快步走上前，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不可置信，“你這個時候不是應該在亞特蘭大的漫威片場拍戲嗎？！”
湯姆·赫蘭德站在奢華的卡戴珊別墅門廳裡，顯得有些局促。
他的眼底有著明顯的黑眼圈，顯然是經曆了長途飛行和嚴重的睡眠不足。他看著卡特琳娜，露出一個略帶歉意的微笑。
“Hi， Kate。”他抓了抓那頭亂糟糟的卷發，“我跟劇組請了半天假。坐了昨晚的航班飛過來的。”
“為什麼？”卡特琳娜將他拉進更為隱蔽的私人起居室，避開了可能在客廳裡打掃的傭人。
“因為我覺得我必須來看看你。”湯姆在沙發上坐下，雙手交叉握在一起，眼神裡透著真誠的愧疚，狗狗眼下垂看著地板上的花紋，整個人都懨懨的。
“前幾天網上的事情我都看到了。那些人罵得太難聽了，我的經紀人和漫威卻在和你們談什麼‘隔離條款’。Kate，我很抱歉，在你如此困難的時刻，還要為了保護我的形象而簽那些該死的協議。”
卡特琳娜愣住了。她看著眼前這個不遠萬裡飛來洛杉磯，隻為了當麵表達一句愧疚的男孩，心裡的那些冰冷和防備，在這一刻無聲地融化了。
“Tom，你不需要道歉。”卡特琳娜在他對麵坐下，給他倒了一杯溫水，“那是公司的決定，是資本的運作，跟你沒關係。”
就在兩人說話間，湯姆放在茶幾上的手機突然像瘋了一樣地震動起來。
屏幕亮起，顯示著幾十條未讀信息和連續不斷的來電。來電顯示是“Chris”（湯姆經紀人）。
湯姆瞥了一眼手機，不動聲色地伸手按下了靜音鍵，甚至將手機翻了個麵，倒扣在桌子上。
“你不接嗎？”卡特琳娜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眼底閃過的一絲慌亂，意識到什麼：“你的經紀人知道你來洛杉磯找我嗎？”
“呃……他知道我來了洛杉磯，但我跟他說我是來見一個導演的。”湯姆結結巴巴地撒了個謊，試圖用喝水來掩飾尷尬，“那隻是……隻是水電催繳賬單的電話，沒事，不用管他。”
卡特琳娜看著他那拙劣的謊言。她太了解湯姆了，他隻要一撒謊，耳朵尖就會泛紅，眼神也會不自覺地往右下角瞟。
那一刻，卡特琳娜的心裡像明鏡一樣清楚。他不僅是瞞著經紀人偷偷跑來的，而且經紀人此刻肯定已經發現了端倪，正發信息警告。
但她沒有拆穿他。
“好吧，既然水電費不急，那要不要嘗嘗保姆剛烤好的巧克力蛋糕？”卡特琳娜故作輕鬆地笑了起來，試圖將氣氛拉回他們最熟悉的軌道，“我保證，這次絕對不是泡沫做的。”
湯姆的眼睛亮了一下：“如果是真的巧克力，那我必須要吃一整塊。”
在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裡，在這個被高牆和電網保護起來的隱山別墅裡，他們仿佛短暫地逃離了外麵的名利場。
他們坐在地毯上，吃著經紀人看到會尖叫的高熱量巧克力蛋糕，聊著過去在西區那些舊時光，聊著湯姆穿著那身不透氣的蜘蛛俠戰衣在片場熱得快要暈倒的糗事，聊著卡特琳娜在威亞上被吊得懷疑人生的慘狀。
沒有福克斯影業，沒有漫威宇宙，沒有卡戴珊家族的爭議，也沒有蜘蛛俠的光環。
然而，偷來的時間總是過得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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