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半夜清點家底
“小姐，你看看，她們這是要你的命！”
翠兒抱著一件舊襖從柴房外頭跑進來，襖子前襟上印著兩個泥腳印，雪水把裡頭的棉絮都浸透了。
沈清辭剛靠著牆坐起來。
“慢點說。”
“官爺說流放路遠，罪眷每人能領一件舊棉衣，一共發了十二件，全讓柳姨娘收走了！”
翠兒說著說著，眼淚又下來了。
“我去要，她說嫡小姐身子金貴，穿不慣粗布，讓我把你壓箱底這件舊襖拿去湊合。我剛抱出來，二小姐就從後頭伸腳踩了兩下，還說手滑。”
“手滑？”
“她說的！她用腳踩的，說手滑！”
沈清辭沒忍住，嘴角動了動。
這理由編的，跟原身記憶裡沈芊芊那點腦子倒是很配。
柴房最裡頭，沈芊芊裹著一件新領的棉衣，把臉埋在柳氏肩膀上，聲音軟軟的。
“姐姐別怪我，天太黑了，我真沒看見。”
柳氏拍著她的背，眼皮都沒抬。
“一件舊衣裳罷了，清辭向來大度，不會跟妹妹計較的。”
屋裡十幾口人，沒一個出聲。
翠兒氣的直跺腳，扭身就要往裡衝。
沈清辭伸手拽住了她的後衣領。
“回來。”
“小姐！”
“你現在衝過去，她喊一嗓子，外頭的官差進來，挨鞭子的是你。”
沈清辭把舊襖接過來，抖掉上麵的泥，疊好放在膝蓋上。
“記賬就行。”
翠兒愣了愣：“記什麼賬？”
“她們欠的，往後連本帶利討回來。”
翠兒抽著鼻子坐下了，嘴裡還在小聲念叨，把柳氏和沈芊芊從頭發絲罵到了腳後跟，罵完又補了一句，連沈奕銘那個胖子也一塊罵了。
傍晚的時候，趙嬤嬤也被趕了進來。
她是原身親娘的陪嫁，身契在沈家，名字也在流放的冊子上，官差點完人數，就把她和幾個老仆一塊推進了柴房。
趙嬤嬤一進門就往沈清辭這邊擠，擠到跟前，先摸她額頭，又摸她手心，摸完了眼圈就紅了。
“還燒著呢。”
“死不了。”
“呸呸呸，小姐別說這個字。”
後半夜，柴房裡的人都睡了。
沈奕銘睡在最暖和的角落，呼嚕打的震天響，中途還吧唧了兩下嘴，說夢話要吃醉春樓的八寶鴨。
就這覺悟，流放路上能撐幾天，沈清辭心裡沒底。
她背過身，把手貼在腰間的皮囊上。
腦子裡那片地方又出來了。
這一回她看的仔細。
左手邊是藥材區，幾十排藥鬥，柴胡，黃芩，金銀花，三七粉，還有她前世進的那批成藥散劑，整箱整箱的碼著。
中間那排鐵架子上放的是種子。
那是她給老家合作社囤的貨，耐寒冬麥，脫毒土豆，紅心薯，每袋都貼著標簽，寫著畝產和播種期。
最裡頭堆著五金箱，銼刀，鋼鋸，剪子，幾把折疊刀，還有一把五米長的鋼卷尺。
沈清辭對著這把卷尺看了好一會兒。
古代人見了這玩意兒，怕不是得當成什麼法寶。
她想先試試能不能拿東西出來。
藥材區第三排有一箱退熱散，她心裡剛想著那一包，手心裡就多了一個紙包，帶著倉庫裡的乾燥氣，一點潮都沒有。
拿是拿出來了，代價也跟著來了。
眼前一陣發花，額頭冒汗，心慌的厲害，手指頭抖的連紙包都捏不住。
她前世低血糖犯過好幾回，就是這個感覺。
沈清辭靠著牆緩了半天，才把那口氣喘勻。
她又往倉庫裡看了一眼。
箱子裡少了一包的那個位置，空著。
她等了一會兒，還是空著。
懂了。
這地方不會自己補貨。
拿出來一包，就少一包，拿完了就沒了，跟她前世那間倉庫一模一樣，隻出不進。
而且拿東西費力氣，一包藥就拿的她心慌手抖，要是拿一袋麥種，估計能當場躺下。
沈清辭拆開紙包，倒了小半包進嘴裡乾咽，苦的她整張臉都皺了起來。
剩下大半包，她疊好塞進了懷裡。
省著用。
這三個字她在心裡念了兩遍。
省著用，省著用，別人穿越送係統，送隨身老爺爺，她這兒送了個隻能吃老本的倉庫，還是個房東押金都沒退的倉庫。
行吧，有總比沒有強。
她把皮囊翻過來又摸了一遍，指腹碰到內襯底下有一塊發硬的地方。
拿指甲挑開線頭，裡頭掉出來七塊碎銀子，兩粒金瓜子。
原身到死都不知道，親娘在這皮囊夾層裡給她留了東西。
沈清辭把銀子攥在手裡，坐著沒動，過了好一陣才把趙嬤嬤推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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