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舍友
宿舍在二樓，省了爬樓的力氣。
張默推門進去時，屋裡已經住了兩個人。一個戴眼鏡，一個瘦高個，各自坐在下鋪，誰也沒說話，氣氛安靜得能聽見走廊外的腳步聲。
兩人都選了下鋪。宿舍一共六張床，張默也挑了個下鋪，靠門口，燈開關不在他這邊。
兩人抬頭看了眼張默，似乎有些驚訝他一個人來，但都沒開口。張默也沒搭話，自顧自鋪起床來。
等床鋪齊整了，他才直起身，拍了拍手說：“我叫張默，叫全名就行。還不知道你們怎麼稱呼——咱們少說也得在同一個宿舍處一年，總不能一直‘嘿’來‘嘿’去吧？”
“陶振軒。”靠裡那個戴眼鏡的男生先報了名字。
“白高傑。”瘦高個接了一句，又好奇地問，“默哥，你說‘起碼一年’是什麼意思？以後還要分班嗎？”
“因為高二要分文理科。”陶振軒推了推眼鏡。
“啊？還要分科？”白高傑顯然完全沒這個概念。
話匣子一打開，三人很快聊了起來。也順便對了年齡——張默最大，晚一年上學，已經十七了；白高傑比陶振軒大兩個月，排第二；陶振軒最小。
沒多久，第四個、第五個人也到了。一個叫鐘偉，一個叫廖誌。眼看快中午了，幾個人一合計，準備結伴去食堂吃飯。
正說著，宿舍門又被推開了。
張敏站在門口。
她今天穿著一身素色連衣裙，頭發挽得一絲不苟。宿舍裡的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其他幾人對這位年輕班主任的印象出奇一致：長得是漂亮，可那張臉繃起來是真嚇人。
幾個男生不約而同地閉了嘴，連坐姿都端正了幾分。
張敏掃了一眼宿舍，點點頭，算是滿意。床鋪都收拾過了，包裝袋塞在垃圾桶裡，地麵也乾淨，沒有想象中新生宿舍的兵荒馬亂。
她目光落到張默身上，臉上的線條才柔和下來，招招手：“張默，走，跟我出去。”
張默朝室友們做了個抱歉的手勢，起身跟了出去。
門一關，幾個男生立刻躥到門口，扒著門框往外探。隻見那個剛才還冷若冰霜的班主任，此刻正搭著張默的肩膀，有說有笑地往樓下走。
幾人麵麵相覷。
沉默片刻，陶振軒幽幽開口：“張默……張敏……你們說，默哥該不會是班主任的親弟弟吧？”
“嘶——”白高傑倒吸一口涼氣，“你還真別說！你沒看見剛才她那表情，跟對咱們完全是兩個人！”
一時間，宿舍裡陷入了一種微妙的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有人小聲提議：“那什麼，默哥跟班主任走了，咱幾個還吃不吃了？”
“吃啊，剛才不就說好了嘛。”鐘偉接話。
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默契地不再多言，勾肩搭背地朝食堂走去。
食堂一共三層。一樓二樓是學生食堂，三樓是教職工食堂。因為是報到日，來吃飯的人不多，隻開了二樓。
張敏帶著張默，拿自己的飯卡刷了幾份菜，挑了張靠邊的桌子坐下。一邊吃，一邊問起張默這些年的近況。
張敏讀大學那年，全家從山溝溝搬了出來。四年本科加兩年研究生，今年暑假剛被二高錄用，崗前培訓結束後，直接走馬上任，當了高一班主任。
張默看著張敏滔滔不絕的樣子，心裡暗自感歎：剛畢業的大學生就是好騙，一個班主任的擔子說接就接。好在她是教生物的，課時不多，否則更遭罪。
張默也簡單說了自己這幾年的經曆，順嘴把暑假擺攤賺錢的事也講了。說著說著，手就摸進了口袋，想掏錢把那五百塊飯卡錢還上。
張敏卻忽然歎了口氣，伸手按住他，眼裡滿是心疼：“唉，真不知道你這兩年怎麼過來的。五叔五嬸不在家，就你一個人。”
張默張了張嘴，默默把錢塞了回去，沒再提。隻笑著說：“現在不是有敏姐了嗎？”
張敏聽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抬手敲了他腦袋一下，隨即又板起臉：“張默同學，我提醒你啊，這是在學校，別想著有什麼特權！”
張默嘿嘿一笑。張敏也繃不住了，接著說：“馬上要軍訓，你先當代班長，軍訓結束再選正式的。沒問題吧？”
張默點了點頭。
“我還以為你會推呢。”張敏有些意外，眼睛彎起來，“看來這幾年確實長大了，知道幫姐分擔了。不錯！”
遠處，一直暗中觀察的陶振軒幾人交換了個眼神。
白高傑放下筷子，語氣篤定：“軒哥，你猜得沒錯。默哥絕對是班主任弟弟，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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