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狗急跳牆
天剛亮，李乘風就醒了。
他起身沒有發出任何聲響。陳豔紅裹著被子縮成一團，隻有一頂烏黑的發絲從被子裡溢出來。
李乘風沒有急著叫她，而是走到窗邊的小桌前坐下。
桌上攤著一張巴掌大的黃紙，這是他前天從文具店買的。旁邊放著一小碟研磨好的朱砂，以及一支細毫小楷筆。
他提起筆，蘸了朱砂，落在黃紙上。
腦海中《天機青囊書》第四卷的內容浮現。
平安符。
這是化煞篇裡記載的最基礎的護身符之一。算不上多強力的法器，但可以在佩戴者遭遇突發邪煞侵蝕時起到預警和短暫抵禦的作用。
對於普通人來說，日常佩戴足以抵擋九成以上的陰邪侵擾。
筆鋒遊走，符文一氣嗬成。線條流暢，轉折處不拖泥帶水。
最後一筆落下，黃紙上的朱砂符文微微泛出一層肉眼幾乎不可見的暖紅光澤。
成了。
李乘風放下筆，把符紙折成一個小三角，用紅線纏了三圈，做成一個簡易的護身墜子。
“起床了。”他走到床邊，拍了拍被子裡的鼓包。
“唔……幾點了……”
“七點半。你幾點的車？”
“十點……讓我再睡會兒……”
“起來洗漱吃早飯，路上還得預留時間。”
陳豔紅不情不願地從被子裡鑽出來，頭發像鳥窩一樣炸開，眼睛眯成一條縫。
她伸了個懶腰，動作間白皙的腰線從T恤下擺露出來一截。
“我渾身酸……”她幽怨地瞪了李乘風一眼，“都怪你。”
“快去洗漱。”
陳豔紅嘟嘟囔囔地起身，光著腳踩到地板上，一拐一拐地走向衛生間。
走路的姿勢明顯有些不太自然。
李乘風忍著笑，下樓買了兩份小籠包和豆漿回來。
吃完早飯，陳豔紅換回了自己的衣服。牛仔褲，白色短款棉服，馬尾紮得高高的，又恢複了那個利落爽朗的東北姑娘樣子。
她收拾好行李箱，在房間裡轉了一圈，像是在記住這個地方的每一個角落。
“走吧。”李乘風提起她的行李箱。
“等一下。”
陳豔紅從他手裡把箱子奪回來，仰起頭看著他。
“你就不說點什麼？”
李乘風看著她。
然後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個紅線纏繞的小三角墜子，舉到她麵前。
“戴上。”
“這什麼？”
“平安符。貼身戴著，不要摘。”
陳豔紅接過來翻了翻，指腹摩挲過紅線纏繞的表麵。
“你親手做的？”
“嗯。”
她沒再說話，低下頭把紅線繩套到了脖子裡。墜子順著領口滑入衣服內側，貼在胸前。
“怎麼樣？”她抬起頭。
“好了。路上注意安全。”
陳豔紅把行李箱拉杆啪地拽出來，看了他一眼。
“你就這態度？”
李乘風彎下腰，在她額頭上落了個吻。
“早點回來。”
陳豔紅的耳尖瞬間紅了。
她咬了咬嘴唇，拎起箱子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走到門口又停下來。
“李乘風。”
“嗯。”
“你等著我。”
“嗯。”
——
火車站。
李乘風把她送到檢票口。
陳豔紅攥著票站在閘機前，回過頭看他。人潮湧動，她的身影被來來往往的旅客擠得若隱若現。
“別送了。”她衝他揮了揮手，笑得眼睛彎彎的。
“回去給我發消息。”
“知道了！煩不煩啊！”
她笑著轉身，拖著粉色行李箱走進了閘機。馬尾在人群中晃了幾晃，漸漸消失在通道儘頭。
李乘風在原地站了幾秒鐘。
然後轉身，大步走出了火車站。
——
回到巷子的時候，正好碰上樓下雜貨鋪的劉嬸在門口曬被子。
六十多歲的老太太，頭上頂著花布頭巾，眼睛賊亮。
“喲，小李！”她衝著李乘風揚了揚下巴，“你女朋友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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