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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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來得很快。
兩輛警車停在酒店門口，四個民警走進大堂。
為首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身材不高，但眼神很穩，看肩章是個副所長，姓趙。
趙警官進門掃了一圈。
大堂裡七八個客人還在圍著前台，有人在打電話，有人在拍視頻。那個年輕女孩蹲在角落裡的沙發邊上，低著頭，肩膀一直在抖。
"誰報的警？"趙警官開口了。
錢國盛舉了下手，聲音已經不像個客務總監，更像個犯了事等著挨批的實習生。
"我……我報的。"
趙警官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你是？"
"林北。1206房間的住客。三天消費兩萬八，但我一瓶水都沒碰過。"
趙警官接過我遞的明細單看了幾秒，遞給了旁邊記筆錄的民警。
"監控留了？"
"留了。"我說。
"走，先看。"
於是我第二次走進了那個負一樓的監控室。
趙警官看監控比我和錢國盛加起來還快。
他讓老劉拉到最快倍速，隻在幾個關鍵節點暫停。
第一晚——暫停。
"這人是誰？"
第二晚——暫停。
"兩個人。"不是問句，是陳述句。
第三晚——暫停。
"六個。"
他從頭到尾表情沒什麼大變化。
就是在看到第三晚六個人拎著啤酒和雪茄走進1206的時候，深深吸了一口氣，吸了很久。
看完之後，他關了屏幕，轉向錢國盛。
"帶頭那個人，認識？"
錢國盛點了下頭。
"錢浩。我……侄子。"
"在酒店什麼崗位？"
"前台接待，兼客房管理。"
"他有萬能房卡？"
"每個當班的客房管理人員都有……是工作配置……"
趙警官沒有追問。
點了下頭，轉身對身後的民警說：
"通知錢浩到所裡。監控裡出現的另外五個人，全部通知到。技術科來人拷走所有視頻數據。"
又看了看我。
"林先生，麻煩您也去趟所裡做個筆錄。"
"行。"
"中午吃了沒？"
"沒怎麼吃。"
"到了所裡我讓人幫你叫份外賣。"
趙警官是個實在人。
到了所裡，黃燜雞米飯送到的時候還冒著熱氣。
比我三天的泡麵加起來都香。
做筆錄很順利。
我把三天的經曆事無巨細地說了——帶了幾包泡麵，買了一個蕎麥枕，發現浴袍是濕的，牙刷是濕的，電腦裡莫名其妙多了英雄聯盟。
做筆錄的小民警聽到英雄聯盟的時候憋住了笑。
"你說有人用你的電腦打了英雄聯盟？"
"對。"
"什麼段位？"
"……這重要嗎？"
"不重要不重要，我就隨便問問。"
我簽了字。
等著的時候，我坐在等候區的塑料椅子上，捧著黃燜雞，心態已經趨於平和了。
一個小時後，錢浩被帶了進來。
二十五六歲，寸頭，穿著一身運動裝，走路帶風。
進門的時候還挺輕鬆，跟來串門似的。
"趙警官，怎麼了這是？我叔讓我來配合一下，趕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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