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T台封神，當場打臉幕後黑手
燈光暗下來的那一刻，整個秀場像被按下了靜音鍵。
觀眾席上的交談聲、手機鈴聲、媒體的快門聲，在一瞬間全部消失。隻剩黑暗中幾百人的呼吸，像潮水退去前的最後一秒沉默。
沈秀站在後台的出場口，背靠著冰冷的鐵架，感受著從幕布縫隙裡漏進來的冷氣。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平穩，緩慢，像前世在巴黎走過無數場大秀時的節奏。不一樣的是，前世的每一次開場，她都在害怕。怕走不好，怕被人比下去，怕辜負了誰的期望。
這一世，她的心跳不再為任何人加急。
“藍韻二零二四春夏係列，開場——沈秀。”
報幕聲落下。追光燈在T台儘頭炸開一道白光。
沈秀踏出第一步。鞋底踩在T台上的聲音，清脆，篤定，像一聲宣告。聚光燈追著她的身形，在身後拉出一道極長的影子。
她的台步不是走，是劈開空氣。
每一步都踩在背景音樂的節拍上，每一步都讓觀眾席上的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裙擺那簇不對稱的紗褶隨著她的步伐翻飛，像被風卷起的黑色羽翼。她在T台中段停頓，轉身。
就在轉身的瞬間，她的目光掃過觀眾席右側走廊。那個位置上，程野的鏡頭正對準她。而程野旁邊三排之後，一個穿深灰西裝的男人，正微微傾身向前，手指輕輕轉動腕上的表冠。
周霆琛。沈秀收回目光，完成轉身，往回走。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不是空洞，是一種高濃度的、壓迫性的冷。像一個王在巡視自己的領地，不需要向任何人微笑。
台下的穆清摘下黑框眼鏡，攥在手裡。她做了十年設計，第一次看到有人把她的裙子穿出了她畫設計稿時腦海裡的樣子。不是美，是力量。
秀場最後一排，何蔓戴著口罩和帽子縮在角落裡。她從後台被趕出去之後沒有離開，她不甘心。她要親眼看看，這個搶走她C位的新人是怎麼死在T台上的。
可她看到的，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沈秀的台步穩得像在平地上刻印，每一步都精準，每一個停頓都有力，裙擺翻飛間帶著一種她窮儘整個職業生涯都沒學會的東西——殺氣。何蔓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眼眶通紅。她知道自己完了。
開場秀結束，沈秀領著一眾模特返場。掌聲如雷。前排有時尚編輯在交頭接耳，有人遞名片，有人在打電話。沈秀站在T台中央，追光將她整個人籠在白色光柱裡。她沒有笑，隻是微微頷首，然後轉身走下台。
後台，穆清第一個迎上來。她什麼都沒說，隻是伸手，把沈秀肩膀上歪了一點的肩帶正了正。然後拍了拍她的肩膀。
“從今天起，藍韻的首席模特是你。”
旁邊的工作人員麵麵相覷。品牌首席模特——這個頭銜，藍韻從創立以來隻給過兩個人。沈秀是第三個。
“穆老師，”沈秀開口，“何蔓的事——”
“律師在處理。”穆清打斷她，語氣很淡，“蓄意傷害，品牌方會追究到底。你不用管。”
沈秀點了一下頭。
“還有一件事，”穆清從助理手裡接過一張黑色請柬，遞給她，“今晚的晚宴，品牌方要求所有走秀模特都參加。你去不去？”
沈秀接過請柬，翻開。燙金的字，印著晚宴的時間和地點——柏悅酒店，頂樓宴會廳。主辦方一欄寫著：遠航資本。她的指尖在那個名字上停了一瞬。紀芳華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化妝間的角落裡，手裡攥著那隻鱷魚皮手包，嘴上塗著正紅色的口紅。她靠在門框上，臉上掛著一如既往的溫柔笑容，眼裡卻沒有笑意。
“秀秀，周總剛才托人遞話，點名要見你。”
“那就見。”沈秀放下請柬，開始卸妝。鏡子裡的她，眼尾的妝容還沒有花，一雙眼在日光燈下亮得像淬了冰。
紀芳華愣了一下。她本來準備了一整套說辭來誘導沈秀赴宴，沒想到沈秀答應得這麼乾脆。
“你不怕？”
“我怕什麼？”沈秀從鏡子裡看著紀芳華，笑了一下，笑意不達眼底，“紀姐，今天晚上的飯局，是你幫我安排的。我要是出了任何事，你猜周霆琛會不會保你？”
紀芳華的臉色變了。她攥著手包的指節泛白。
沈秀站起來，從她身邊走過，牛仔外套的下擺擦過紀芳華的手臂。走到門口，回頭。
“走吧。帶路。”
柏悅酒店頂樓。整層被包場，水晶吊燈下麵是觥籌交錯的人影。藍韻的品牌方、時尚雜誌的主編、幾個在圈子裡臉熟的明星——還有站在人群中央，正在和人交談的周霆琛。他端著紅酒杯的手腕上，那塊百達翡麗在水晶燈下反射出冷硬的光。
沈秀走進宴會廳的時候，不少人扭頭看她。藍韻首秀封神的新聞，已經在短短幾個小時內傳遍了整個圈子。有幾個品牌方的人主動上前遞名片，沈秀一一接過，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眼底卻始終隔著一層薄冰。
這些場麵，前世她經曆過的。隻是前世她每接一張名片都在心裡感激，覺得這是自己終於被看見的證明。現在她知道了——這些遞名片的人，未必是想合作，有些隻是想“認個臉”，有些是想提前卡位好日後討價還價。真正的尊重，不是靠幾張名片堆出來的。
“沈小姐。”
身側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某種恰到好處的禮貌。
沈秀轉過身。周霆琛站在她麵前，舉著紅酒杯，臉上掛著溫和而克製的笑容。他比她高出半個頭，西裝剪裁考究，身上有淡淡的雪鬆木調香，整個人看起來儒雅得像一位大學教授。隻有腕上那塊百達翡麗出賣了他。
“你今天在台上的表現，讓我印象深刻。”他開口，聲音裡有種漫不經心的磁性，“穆清這個人我了解，她選模特極其挑剔。能讓她在麵試當場就定C位的，這五年——你是第一個。”
“周總過獎了。”沈秀沒有躲閃他的視線，也沒有主動迎合他的話茬。她端著果汁杯，站姿隨意，神態淡漠。
一個模特在麵對資本大佬時，不可能出現的淡漠。
周霆琛眼底閃過一絲意外。
“不用謙虛，”他抿了一口紅酒，話鋒一轉，“不過，我很好奇。你今天的台步，不像是隻在國內受過訓練的新人。你的轉身——那個停頓的節奏，我在巴黎時裝周見過。那是至少走過兩季大秀的老將才有的火候。”
他在試探。沈秀在心裡冷笑。前世他也是這樣。第一次見麵對她說“你的台步很特別”，讓她以為自己被伯樂看見了。後來她才明白，那不過是他慣用的話術——先誇，再拉，然後收網。
“周總真敏銳，”沈秀笑了笑，端起果汁杯，隔空對他示意了一下，“我以前在小鎮的紡織作坊裡幫工，踩縫紉機踩出來的節奏感。”
周霆琛的笑容在嘴角凝了一瞬。這個回答，他顯然沒有預料到。既不承認什麼，也不否認什麼，把一條看似恭維的試探輕飄飄地卸掉，還反手把話題踢回了來處。
“有意思。”他把酒杯放在侍者的托盤上，往前走了半步，略微壓低了聲音，“沈小姐，我投了一個新的品牌，下個月做發布會。需要一個開場模特。你有興趣嗎？”
沈秀沒有立刻接話。前世，他也是用這個“新品牌發布會”當誘餌，讓她上了他的船。她不知道那場發布會的背後是周霆琛洗錢的殼公司，她隻當他是個在事業上肯提攜她的貴人。等她知道的時候，已經欠了他太多，脫不了身。
“什麼品牌？”她問，語氣平淡。
“一個從意大利帶到國內的輕奢線。現在還在保密期。”周霆琛從西裝內袋抽出一張名片，遞過來，兩隻手指夾著，姿態從容，“如果感興趣，可以來公司聊聊。”
沈秀接過名片，低頭看了一眼。燙金的字，印著他的私人號碼。和前世一模一樣的名片，一模一樣的動作，一模一樣的台詞。
她把名片收進口袋，抬起頭。“周總，您對新品牌的開場模特，有什麼具體的要求嗎？”
周霆琛頓了一下。按照他的經驗，一個新人模特被他點名邀約，第一反應應該是受寵若驚。可她問的是——要求。這是棋手對棋手的問題，不是棋子對操盤者的仰望。
“我需要一個有殺氣的。”他沒有回避她的眼睛。
沈秀笑了一下。這一次，笑意比剛才更深了一點。“周總，您知不知道，殺氣這種東西，隻能在屬於自己的戰場上用。別人的戰場，我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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