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雪夜墜樓慘死，睜眼重回陪酒飯局前
零下二十度的雪夜。
巴黎市中心的酒店頂樓，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沈秀的臉上。
她的左臉留著猙獰的硫酸疤痕，從眉骨一直蔓延到下頜，曾經能登上六大藍血品牌全球秀場的臉，如今爛得像一攤被踩碎的泥。
手機屏幕亮著。
是全網瘋傳的豔照，標題刺眼得讓人想吐——《國際超模沈秀私生活混亂，被金主包養多年，豔照曝光》。
往下滑。
是藍血品牌方的解約函，用最冰冷的措辭，宣布和她終止所有合作，索賠天價違約金。
再往下。
是她死前必聽的三條語音。
第一條。
是她叫了八年“紀姐”的經紀人，紀芳華。
那個曾經笑著對她說“秀秀，姐姐會把你捧成國際巨星”的女人，聲音裡再沒有往日的溫柔，隻剩淬了毒的咒罵：
“沈秀，你真以為你能爬到今天是靠你自己？要不是我把你推給周總，你就是個小鎮來的賤貨！現在你沒用了，就該去死！”
第二條。
是和她同期出道的蘇茜。
語氣裡是壓不住的得意，笑得張揚刺耳：
“沈秀，豔照好看嗎？是我親手拍的！你的代言，你的神壇，現在都是我的了！你這個清溪鎮出來的怪胎，根本不配站在T台上！”
第三條。
是她跟了三年的男人，遠航資本副總裁，周霆琛。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像是在碾死一隻螞蟻：
“處理乾淨點，晦氣。”
沈秀笑了。
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混著冰冷的雪水，凍在臉上生疼。
八年。
她從南方那座遍地紡織作坊的小鎮，一路光著腳，從北京潮濕的地下室，走到上海的聚光燈下，再走到巴黎的T台之巔。
她以為美貌是她的武器，努力是她的底氣。
她以為隻要她爬到藍血代言的頂端，熬成資本本身，就再也沒人能拿捏她的命運。
可到頭來，她還是輸了。
輸在最信任的人手裡。
輸得屍骨無存，身敗名裂。
她被紀芳華下藥控製，被周霆琛當成聯姻的棄子，被蘇茜親手潑了硫酸，毀掉她唯一擁有的東西——那張臉。
然後是豔照。
然後是全網唾罵。
然後是品牌解約。
然後是一無所有。
她住過橋洞。
撿過垃圾。
被昔日她隨手幫過的新人同行，當眾潑了一身的冷水，罵她是臭不要臉的爛貨。
這世間所有的苦，她都吃遍了。
寒風越來越烈。
她往前踏了一步，踩在頂樓的邊緣。
腳下是萬丈深淵，身後是她再也回不去的人間。
她低頭，看著手腕上那道淺淡的疤痕——那是小時候在清溪鎮幫她媽紡線時，被紡織機的線割傷的。十三歲的傷疤，跟了她一輩子。
她曾用化妝品遮了八年，不想讓別人知道，她是小鎮出來的孩子。
可現在，這道疤，是她唯一還記得自己是誰的證據。
她不是阿芙拉。
她是沈秀。
清溪鎮出來的沈秀。
她對著漫天大雪，一字一句，發下血誓：
“紀芳華，蘇茜，周霆琛，若有來生，我定要你們血債血償，挫骨揚灰，把你們一個個，全都踹進這萬劫不複的深淵！”
縱身一躍。
寒風吞沒了她的身體。
意識陷入無邊的黑暗。
……
“咚咚咚！”
粗暴的砸門聲，像驚雷一樣在耳邊炸開。
沈秀猛地睜開眼，劇烈地喘息著，心臟跳得像要炸開。
沒有刺骨的寒風。
沒有猙獰的疤痕。
沒有漫天的大雪。
映入眼簾的，是潮濕逼仄的地下室——牆壁上爬滿了黴斑，頭頂的燈泡忽明忽暗，散發著昏黃的光。空氣裡彌漫著廉價洗衣粉和泡麵的味道。
她猛地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纖細，白皙，骨節分明。
沒有一絲傷痕。
是19歲的手。
完完整整的19歲的手。
她幾乎是撲到鏡子前的。
鏡子裡映出一張讓她幾乎落淚的臉——眉眼冷豔，五官立體，皮膚緊繃，一米八的身高讓她哪怕站在昏暗的地下室裡，也像一柄出鞘的劍。眼裡還帶著青澀，和一絲剛從地獄爬回來的寒戾。
她認得這張臉。
這是她19歲的臉。
她真的回來了。
回到了她剛從清溪鎮來到北京的第一個月。
桌上放著一份合約。
白紙黑字，密密麻麻，她一眼就認出來了——是她當年簽的那份“賣身契”。
十年。
整整十年，她的所有商業收入，公司拿走七成。她必須無條件服從公司的一切安排，包括但不限於商務活動、飯局應酬。一旦違約，天價賠償金，一分都不能少。
就是這份合同，前世套了她八年，讓她被紀芳華一步步拿捏攥死。
“沈秀！你磨磨蹭蹭乾什麼呢？趕緊開門！”砸門聲還在繼續，門外傳來助理莉莉尖細的嗓音，滿是不耐煩，“紀姐讓你換的裙子換好了沒？晚宴就要開始了，周總還在等著呢！”
周總。
周霆琛。
沈秀的指尖猛地攥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疼。
疼痛讓她瞬間清醒。
她想起來了。
前世。
就是今天。
莉莉逼她換上那條暴露的吊帶裙，把她帶去所謂的“品牌晚宴”，實則是給周霆琛陪酒的飯局。就是那天晚上，她被灌了酒，差點被周霆琛帶走，是紀芳華“出麵解圍”，讓她對這個女人感激涕零。
然後，她心甘情願地簽下了那份賣了命的合同。
從她踏進那個飯局開始，她就已經踏入了深淵。
而現在。
距離那個飯局開始，還有十分鐘。
“沈秀！你聾了？趕緊開門！”莉莉砸得更凶了，“你再不開我踹門了！”
沈秀深吸一口氣，壓下眼底翻湧的恨意。
她低頭，看著床尾扔著的那條裙子——黑色，吊帶，短得剛過大腿根，布料薄得透光。
就是這條。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然後伸手，抓起來，兩下撕得粉碎。
布料的撕裂聲在逼仄的地下室裡格外刺耳。
碎布被她隨手丟進垃圾桶。
門外，莉莉正舉著手準備再砸，門猛地從裡麵拉開了。
莉莉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上下打量了一眼沈秀：“裙子呢？你怎麼還沒換？趕緊的，換上跟我走，周總那邊已經——”
“不去。”
沈秀靠在門框上，抱著胳膊，眼神冷得像冰，一字一句地開口。
莉莉懵了。
像是沒聽懂：“你說什麼？”
“我說，不去。”
沈秀的語調很平靜，平靜得讓人莫名發怵。
莉莉回過神來，臉色頓時沉了下去：“沈秀，你瘋了？這可是紀姐好不容易給你爭取的機會！你知道今晚去的都是什麼人嗎？周總也在！你要是能被周總看上，往後你就飛黃騰達了，你知不知道多少模特擠破頭都想進這個門！”
“飛黃騰達？”沈秀笑了，笑意卻沒到眼底，“是被灌醉了送給老男人，還是被當商品一樣貼標簽賣掉？”
莉莉的臉色瞬間白了。
眼神裡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慌亂：“你、你胡說什麼呢！”
“我胡說？”沈秀往前一步，一米八的身高壓得莉莉下意識後退，“莉莉，你上個月私吞了模特李萌的商演傭金，八千塊，對不對？”
莉莉瞳孔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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