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咕嚕嚕、咕嚕嚕
傍晚。
19點一到，骸月升起，仿佛世間有什麼東西奪走了天地所有光亮，天色在短短一分鐘內，迅速變暗。
城區醫院，住院部，533病房。
嘩啦——
年輕護士將窗簾迅速拉上，轉身，一臉嚴肅地囑咐病房內的病人和家屬：
“記得下次天黑前一定要關好窗戶，拉好窗簾，別再忘了！很危險，知道嗎？”
幾名病人和家屬連連點點頭。
“是是，剛才打了個盹，不小心忘了，保證下次不會再忘記！”
“恩。”護士轉身，走到秦釗病床前，拿起床尾掛著的日常護理牌。
上麵顯示，晚間流食、今日檢查全部完成，就剩下夜間護理了。
雖然病人家屬隻交了一晚上的錢，但既然交了錢，那就需要提供對應看護。
值班護士在隨身筆記本上做好筆記，幫秦釗翻了個身，讓他麵朝窗戶側躺，以免生褥瘡。
隨後，護士又活動了一下秦釗四肢，幫其彎曲、伸直、拉伸，做些常規按摩。
做完這一切，這才轉身離開病房。
護士走後，其他兩床的病人家屬沒有困意，便打開話茬。
“哎，這孩子真可憐，晚上也沒個照看的。”
“沒聽白天那男的說嗎？他是孤兒，沒有家屬。”
“那位男老師太善良了，明明隻是師生關係，還願意付錢護理學生。”
“是啊，這世道，能顧住自己就不錯了，這樣的老師，真不多見。”
就在此時，一股怪聲忽然響徹病房。
咕嚕嚕、咕嚕嚕——
像空曠的山穀內，有隻青蛙在咕呱亂叫，聲音清晰，帶著點和弦回聲。
“.......”
病房瞬間靜謐，幾人麵麵相覷。
最外床的家屬大媽試探著問：“你們聽到了嗎？”
“恩。”中間床的大爺點頭，看向秦釗背影，“好像是他......”
家屬大媽接話，“這是拉肚子了吧。”
兩家屬和兩病人聞言，全部麵露愁容，一言難儘。
哪怕房間內沒有多餘的臭味，可他們都覺得，臭味就在鼻前。仿佛下一秒就會立即衝進鼻腔，將他們折磨的欲仙欲死。
“我去叫護士。”大媽起身主動去叫護士。
1分鐘後，值班護士比大媽先一步進入病房。
一進病房，護士就皺眉：“沒有味道啊？”
“可能是味道還沒傳出來。”大爺接話。
護士沒有反駁，從口袋裡抽出一張黃褐色紙巾，給秦釗擦了一把腚溝子。
拿起紙巾一看，什麼都沒。
護士無奈起身，“沒事，隻是普通腸鳴，他隻吃過營養流食，不會拉肚子。”
說完，護士將紙巾丟入回收桶，轉身離開。
“沒拉肚子就行，否則病房裡都是味，屋裡隻怕沒法待人！”大媽鬆了口氣。
“恩......”
中間病床的中年家屬話音未落，秦釗那邊再次發出聲響。
咕嚕嚕、咕嚕嚕——
聲音非常刺耳，宛如打雷一樣。
病房內再次陷入安靜。
半晌，有人試探性問：“你們聞到味了？”
“好像聞到了。”
“那......叫護士？”
“去吧，人家都交過護理費了，這事肯定是護士負責。”
這一次，家屬大媽沒動，而是看向中間床的家屬中年男人，“這次你去！”
中年男人皺眉，感覺這大姐事有點多。
不過，同在一個病房，低頭不見抬頭見，他終究是沒好意思跟人吵。
中年男人起身去叫了護士。
沒一會兒，護士再次進入病房。
“拉肚子了？沒味啊。”護士嘀咕一聲。
“好像是。”病房裡誰都不確定。
護士又拿紙擦了下，無奈說：“沒拉。”
護士想了想，將秦釗身子放平，保持平躺，
“我給他調整了姿勢，應該沒聲了。”
她將紙丟進回收桶，耐著性子解釋：“這會兒很忙，我還要給其他病床病人做檢查，不要一直讓我跑來跑去。”
“可是......”
護士不耐打斷：“我會每小時巡房一次，如果有問題，我會處理。”
“天不早了，病人早點休息。”
護士再次離開，留下沉默的四人。
大媽嘀咕一聲，“他肚子確實一直響。”
床上的大爺煩了，“他肚子響就響，你管那麼多乾嘛，明明沒味，你非說聞到臭味！”
大媽眉毛一豎，剛想吵架，病房裡再次回蕩那道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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