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不管他心情好不好，不管他說話重不重，不管他和孟茵有多親近，我都還會站在原地，等他回頭。
可我一走，他才發現，原來有些位置不是誰都能補上。
沒人會在他加班到很晚的時候，提前把胃藥和水放進他包裡。
沒人會記得他開會前不愛吃甜的，會默默把冰箱裡多餘的奶茶換成黑咖啡。
沒人會在他說自己方案被打回來時，不問別的。
隻安靜聽完，然後陪著他一頁一頁重新理思路。
以前這些事，我做得太順手了。
順手到他以為本來就該這樣。
南城那邊工作壓力大，有一回周之漾熬到半夜回出租屋，屋裡很亂。
孟茵把吃過的外賣盒堆在桌上，人卻在臥室裡哭，說今天領導批評了她。
他站在門口，突然很累。
如果是以前，我不會先哭。
我會先把屋子收拾了，再問他要不要吃點東西。
他想到這裡，心口莫名發悶。
後來有天晚上，他喝了點酒，坐在床邊，翻出和我的聊天框。
那裡麵大部分都是我發的。
“你今天胃還疼嗎？”
“我把衣服洗好了，放在陽台。”
“你別熬太晚。”
“我給你煮了醒酒湯。”
“周之漾，你真厲害。”
最後一句停在很久以前。
那時我還會用一種近乎崇拜的眼神看他。
覺得他什麼都好，什麼都比別人強。
現在他再看，隻覺得胸口堵得慌。
他給我發了很多消息。
【薈薈，你在哪。】
【我去你家找過你。】
【你別再鬨了，回來吧。】
【這邊工作很累。】
【我最近總想起以前。】
【你不在，家裡很空。】
【我有點想你。】
後麵全都隻躺著一個紅點。
他開始越來越頻繁地想起我。
想起我坐在他旁邊安靜吃飯的樣子。想起我每次看向他時亮亮的眼睛。
想起我其實很少提要求，唯一想要的，隻不過是他多站在我這邊一次。
可他一次都沒做到。
他越想，心裡越空。
孟茵還在他耳邊追問。
“你為什麼最近總走神？”
“你是不是還在想薈薈？”
“她都走了，你還要等她多久？”
周之漾被問煩了，語氣一次比一次冷。
“別問了。”
“你管好你自己。”
孟茵紅著眼睛看他：“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是啊。
以前他身邊有我墊著。
無論他把事情做得多糟，我都會替他消化掉最後那點情緒。
現在沒人替他了。
他終於開始嘗到失去是什麼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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