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女兒去世後的第三天，我早早趕到殯儀館。
葬禮結束後，她被送去火化。
我捧著那隻小小的骨灰盒，坐了很久，才起身前往墓園。
墓地是賀峻廷幾年前買好的。
他精心挑選了整個墓園位置最好的一處雙人墓位。
付完款那天，他滿眼深情地抱著我。
“寧寧，我們生要同衾，死也要同穴。”
“你這輩子都別想離開我。就是死，我也要和你葬在一起。”
誓言還在耳邊，深情倒是散得徹底。
我哭腫了眼。
抱著骨灰盒準備安葬時，身後卻傳來刺耳的刹車聲。
賀峻廷滿眼怒意地衝過來，一把揪住我的衣領。
“溫寧，你還要我說多少次？袁曼曼隻是軍醫，我幫忙照顧澤澤，也隻是關照他們母子而已。”
“你憑什麼發帖罵她，還說她知三當三？”
“你就是心臟，看什麼都臟。袁曼曼一個人帶著孩子已經夠不容易了，還要被你惡意造謠，你知不知道那些網友是怎麼罵她的？”
喉間一片腥甜，我用力推開他，嘶吼出聲。
“賀峻廷，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什麼發帖，什麼造謠，我都沒做過！”
賀峻廷冷笑著將手機砸在我臉上。
“溫寧，你裝什麼無辜。”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是氣我把苒苒的移植安排讓給了別人，故意用這種方式報複我。”
“袁曼曼和澤澤什麼都沒做錯，還要被你害得連門都不敢出。就是因為有你這麼惡毒的媽，苒苒才會遭報應，生這麼重的病！”
“原本我還想替你聯係醫院，問問下一次配型的進展，現在看來，也沒這個必要了！”
“等你什麼時候給袁曼曼道歉，再來找我！”
字字句句，都像針一般紮進我心口。
在他眼裡，連女兒的命都能成為懲罰我的手段。
我抱緊骨灰盒，一臉麻木地看向他。
“你說得對，苒苒就是因為有我這麼蠢的媽媽，才會受這麼多苦。”
“我說了，我什麼都沒做過。我不會跟一個想要鳩占鵲巢的人道歉。”
“苒苒，也不需要你再聯係醫院了。”
我舉起手裡的骨灰盒，笑得淒涼。
“苒苒已經死了，現在隻剩一捧灰了。”
賀峻廷愣住，下意識伸手想要接過骨灰盒。
袁曼曼卻抱著孩子撲過來，徑直跪在我麵前。
“寧寧姐，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是我不懂事，沒經過你允許，就跟著首長回家，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你要是氣不過，打我罵我都行。澤澤還小，他什麼都不知道，你能不能別再讓苒苒打電話罵他了？”
“昨晚那個電話，把他嚇得哭了很久。”
她哭著拿出手機，點開一段錄音。
下一秒，聽筒裡傳來不堪入耳的咒罵聲。
錄音裡的聲音，聽起來的確很像苒苒。
可我的女兒，三天前就已經死了。
又怎麼可能在昨晚給她打電話？
我剛要開口，賀峻廷便抬起手，狠狠給了我一巴掌。
眼角被打裂，我滿臉是恤。
他卻毫不在意，看我的眼神像是淬了冰一般。
“溫寧，我看你是真的瘋了。為了爭風吃醋，連給女兒辦葬禮這種事都想得出來，你還配當媽媽嗎？”
他沒給我辯解的機會，就一把搶過骨灰盒，狠狠砸在地上。
“不要！”
我不顧一切地撲過去，卻還是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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