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僵在原地，心臟被袁昱澤那句“賀爸爸”刺得生疼。
不久前，女兒剛過完七歲生日。
就因為賀峻廷說要避嫌，整整七年，她在外人麵前連叫聲爸爸都不被允許。
好幾次，她都哭著抱住我，問我是不是因為她不乖，賀峻廷才不許她叫爸爸。
每次，我都滿心酸澀地回抱著她。
“爸爸工作特殊，不能讓別人說他偏心。”
“不是苒苒不乖。”
可直到今天我才知道。
他所謂的避嫌，隻是因為不夠愛而已。
袁曼曼的兒子能叫他賀爸爸，能肆無忌憚地摟著他的脖頸撒嬌。
我的女兒，連死都死得悄無聲息。
不重要了。
女兒活著的時候他不在意，死了，我也不想再求他來見她。
我腳步踉蹌地去替女兒辦理身後事的手續。
拿著死亡證明準備離開醫院時，手腕卻被人拽住。
回頭的瞬間，正對上賀峻廷冰冷的雙眸。
“溫寧，你要去哪？”
“女兒病得這麼重，你不留在醫院好好照顧她，還想著出去，你就是這麼當媽媽的嗎？”
原來他知道，女兒病得很重。
為了等到那個能救她命的移植機會，我苦等了三個月。
這三個月，我一邊工作，一邊籌錢，守著女兒，反複聯係醫院。
哭腫了眼，熬白了頭。
這些，他都看在眼裡。
好不容易找到的捐獻者，恰好也與另一名患兒配型相合。
醫院原本已經為苒苒確定了捐獻與移植安排。
可袁曼曼對他說，別人若知道最先接受移植的是他的親生女兒，難免會懷疑他搞特殊。
他便出麵乾預，把原本留給苒苒的移植機會讓給了另一個孩子。
讓我和女兒繼續等。
“不能讓別人覺得，我給自己的女兒搞特殊。”
他寧願相信袁曼曼一句話，也不肯問問醫生，苒苒究竟還能不能等。
如今，移植機會沒了，女兒也沒了。
他，我也不要了。
手腕被他拽得發紅，我卻笑得平靜。
“賀峻廷，苒苒不需要我照顧了，你知不知道，她已經……”
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就被他硬生生打斷。
他蹙起眉，不耐煩地看向我。
“就算苒苒病情好轉，你也不能把她一個人扔在醫院吧？”
我咬緊牙，將死亡證明砸在他臉上。
開口時，我連聲音都在發顫。
“我說了，苒苒已經不需要照顧了。”
“她不是病情好轉，而是已經死了！”
賀峻廷俯身撿起那張薄薄的紙。
看清的瞬間，他忍不住僵在原地。
下一秒，他眼底湧起一股怒意。
他冷笑著撕碎死亡證明，用力扔回我臉上。
“溫寧，你鬨夠了沒？”
“就因為我把苒苒的移植安排讓給了更需要的人，你就賭氣說她死了，你腦子被狗吃了是嗎？”
“為了嚇唬我，連自己親生女兒的死亡證明都能偽造，你也不嫌晦氣！”
碎紙撲在臉上，眼淚一滴滴落下來。
我沒替自己辯解，隻跪在地上，一點點撿起那堆碎紙。
他不信我，我再怎麼解釋都是多餘。
撿到一半，指尖卻被人攥住。
賀峻廷一把將我拽進懷裡，指腹碾過我發紅的眼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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