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棲月院裡空蕩蕩的，值夜的丫鬟被遣去了別處。
隻剩窗外慘白的月光。
他徑直走進虞稚微的臥房，在床邊坐下。
卻在枕榻邊緣觸碰到了一方繡著並蒂蓮花的手帕。
像是被人隨手放在那裡忘了收。
帕子上沾著淡淡的脂粉香。
裴懷霽將帕子緊緊攥在掌心，隨後緩緩抬手，將那方殘存著她氣息的帕子，覆在了自己的鼻尖。
……
三日後，回門。
謝家給足了虞稚微排麵。
八抬大轎開路，十二箱回門禮跟在後麵。
其中更有數不清的價值連城的奇珍異寶，浩浩蕩蕩排滿了半條長街。
硬生生將出嫁那日缺失的體麵與風光，十倍百倍地補了回來。
馬車在裴府正門停穩，車簾掀開，謝複灼一身玄色金絲錦袍，意氣風發地躍下馬背。
而後極其自然地轉過身，將手遞向車廂內。
一隻纖細白嫩的手搭在了謝複灼生著粗繭的掌心上。
虞稚微彎腰步出車廂，身著一襲海棠紅織金妝花緞裙，外披一件滾雪白狐鬥篷，赤金點翠步搖微晃。
落地時謝複灼一把攬住她的纖腰，將她抱了下來。
“小心些，地上滑。”
虞稚微莞爾一笑：“多謝夫君。”
這一聲“夫君”叫得極自然，落入裴府門房下人的眼中，引得眾人暗自咋舌。
正廳內。
裴懷霽的目光落在二人相攜而來的身影，眸色驟然暗沉下去。
“給姑母、表哥請安。”
虞稚微和謝複灼兩人恭敬行禮。
裴母抬手讓二人起來：“一路辛苦了。”
而後，又拉著新婚小夫妻，說了幾句場麵話。
裴懷霽偶爾也淡聲說幾句，仿佛三日前闖定遠侯府搶人的人不是他。
午膳過後，謝複灼在前廳與裴家族中叔伯對飲。
一名小丫鬟悄然走到虞稚微身側，低眉順眼道：
“少夫人，老夫人讓您去後花園偏閣一趟，說是有些體己話要交代。”
虞稚微並未起疑，裹緊了鬥篷，隨丫鬟穿過回廊走向後院。
然而，當她推開門，卻看見了負手立在窗前裴懷霽。
“表哥這是何意？”
裴懷霽轉過身來。
窗外的雪光映照在他清雋冷峻的臉上，襯得那雙漆黑的眼眸愈發深不見底。
他一步步朝虞稚微走近。
每走一步，周身那股強大的壓迫感便濃重一分。
直到兩人之間隻隔著半步的距離，裴懷霽才停下腳步。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虞稚微，目光掃過她鬢間的赤金步搖，淡聲道。
“回門禮一過，這門婚事便算真正定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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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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