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裴母手裡的茶盞“當”一聲磕在桌上，瞪大眼。
“你說什麼？”
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放在他的院子裡？照拂一生？
這就是願意納了稚微，不再隻守著溫家丫頭一個人的意思？
裴母一時情緒複雜，又想起了什麼，脫口道。
“可從前我問過稚微願不願意給你當妾，她說不願意。”
裴懷霽呼吸猛然一窒，臉上的淡然自若，寸寸皸裂。
“她何時說的？”
裴母將那天虞稚微跪地求她的事情，略說了一遍。
啪的一聲脆響。
上好的天青釉茶盞在裴懷霽手中生生碎裂。
裴懷霽臉色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眼底一瞬間爬起了紅血絲。
裴母看著裴懷霽一點點白下去的臉，心下一驚。
心頭猛地浮起一個可怕的猜測。
“懷霽，你、你是不是對稚微……”
“沒有。”
裴懷霽很快起身，嗓音乾澀沙啞：“我還有公務在身，先回書房了。”
裴母坐在原地，望著兒子離開的背影，臉上有些擔憂。
裴懷霽從小就是個悶葫蘆，喜歡什麼都憋在心裡，誰也打探不到。
這麼多年他唯一在意過的人就是溫明姝，怎麼可能對稚微起了心思。
肯定不會的。
稚微已經嫁人了啊……
……
入夜，朱雀街最大的酒樓雅間內。
暖香浮動。
濃重的酒氣彌漫開來。
桌案上橫七豎八倒著幾個空酒壇。
裴懷霽清冷如玉的麵容此刻泛著不正常的薄紅。
辛辣的酒液燒灼著胃袋，卻怎麼也壓不住心口那陣綿密的窒悶。
身旁的幾位世家好友麵麵相覷，誰也不敢上前勸阻，乾脆請人叫來了溫明姝。
溫明姝看見雅間的裴懷霽時，秀眉緊蹙，快步上前奪下了他手中的酒盞。
“懷霽，發生什麼事了？怎麼喝這麼多？”
裴懷霽聲音微啞：“你怎麼來了？”
“我剛路過這邊。”溫明姝看了包廂裡的人一眼。
幾人很有眼力見地退了出去。
溫明姝讓人上了一壺醒酒茶，看著他喝下後，扶著他上了馬車。
她從袖中取出一方絲帕，想替他擦擦額頭上的薄汗。
鼻尖傳來的是溫明姝慣用的冷梅香氣，端莊而雅致。
可就在那方帕子即將觸碰到裴懷霽額頭的一瞬間，裴懷霽偏頭避了開去。
溫明姝的手僵在半空，神色微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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