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裴懷霽冷峻的麵色微滯，他下了馬車，對方栩淡聲吩咐：“你先走。”
方栩神色尷尬地看了眼虞稚微，很快離開。
巷口隻剩下兩人。
裴懷霽看向虞稚微，語調波瀾不驚。
“方栩通曉水利，是工部要舉薦給聖上的人才，他日後的夫人需得端莊持重。”
“你容貌太過招搖，性子又嬌氣跳脫，與他不合適。”
早知自己在他眼裡一文不值，可親耳聽到，心口還是忍不住泛酸。
虞稚微忍不住反駁：“這是我的親事，合適與否，也不勞表哥費心。”
裴懷霽周身氣息一沉。
“你吃住都在裴家，一言一行都關乎裴家門風，我不希望將來有人因你同裴家交惡。”
一句話，抽空了虞稚微所有的底氣。
是啊，她不過是個寄人籬下的表小姐。
長街上人來人往，路人頻頻往兩人張望。
裴懷霽沒再多言，徑直上了馬車：“回府。”
侍衛見虞稚微站著沒動，下意識問：“表小姐，你這次不和世子爺同乘嗎？”
虞稚微身形一頓。
從前為了能和裴懷霽多待片刻，她總變著法子蹭他的馬車。
掐著他上朝的時辰出門、謊稱自己的車壞了，甚至說喜歡他車裡的沉香。
那時她是真的滿心滿眼都是他。
虞稚微聲音平靜：“不了，我坐自己的車。”
話落，馬車內傳來裴懷霽冷厲的斥責聲：“還在磨蹭什麼？走。”
侍衛不敢耽擱，揚鞭策馬，馬車很快消失在長街儘頭。
……
回府後，虞稚微把相看的情況同裴母說了。
裴母隻當那些人不識好歹，又為她去挑了兩位男君。
可總會莫名橫生枝節，全都不了了之。
接連碰壁，裴母帶虞稚微去寒山寺燒香去晦。
拜過菩薩。
裴母將一枚綁著紅繩的祈願木牌，遞給虞稚微。
“這是懷霽求的。”
“他從不信這些，竟然頭一遭求了姻緣，真是被溫家的丫頭迷了心竅。稚微，我看著心煩，你替他掛到姻緣樹上去吧。”
虞稚微低頭看去，木牌上是裴懷霽清雋的字跡。
【願求得心中所愛，琴瑟和鳴，圓滿順遂。】
原來那樣淡泊寡欲的人，動了真心，也會向神佛低頭祈求成全。
虞稚微扯了扯唇，走到樹下，踮腳掛了上去。
下山時，裴母遇到了定遠侯夫人，兩人在廊下聊了許久。
回程的馬車上，裴母忽然開口。
“稚微，你可聽過，定遠侯府的謝小將軍謝複灼？”
“方才侯夫人是替謝複灼來說親的，想聘你做正妻。你心裡可願意？”
虞稚微一愣，腦海中浮現出一道身影。
謝複灼十四歲隨父出征，揚名疆場，京中人人都稱讚他是少年將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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