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電話那頭，蘇致琛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玻璃：“離婚暫緩三個月。”
“第一，你必須回家住。”
“第二，家裡開銷我全包，財產不動。”
“第三，安安的事我做主。”
“三個月後你還堅持，我簽字。”
他不提半個愛字，拿條件當繩索，死纏爛打，體麵地賴著不走。
我握著手機，暮色從窗外壓進來，沉得人心口發堵。
我的聲音淡得沒一絲波瀾：“你在拖。”
“是。”他坦然得近乎卑微，像是在求我，“我不想現在失去你。”
我閉了閉眼。七年委屈，全壓在那層薄薄的冷漠底下。
我開口，語氣淡得像白水：“好，我同意，但你最好安分點，別惹我。”
掛斷電話，我靠在牆上，指尖冰涼。
三個月，是他的執念，也是我的煎熬。
我回到了那個“家”。
清晨七點，門鈴準時響。
我拉開門，蘇致琛站在晨光裡。
淺灰家居服，胸前石膏固定，清瘦了一圈，眼底紅血絲密布。
那個講台上矜貴自持的教授不見了，隻剩下局促和小心翼翼的討好。
“早。”他聲音放得極輕，目光卻黏在我臉上。
我側身讓他進門，全程不看他一眼，語氣冷硬：“小聲點，安安沒醒。”
我轉身進廚房，脊背挺得筆直，每一步都像在丈量和他的距離。
蘇致琛僵在玄關，喉結滾了滾。
早餐時，他笨拙地煎了一顆溏心蛋，小心翼翼地推到我麵前，眼底藏著期待。
我眼皮都沒抬：“不吃。”
他的手僵在半空，默默收了回來。
我全程沉默，他的討好，他的卑微，我全都看得見，隻是心口那塊地方，已經被七年的委屈磨成了麻木的硬繭。
屋子裡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時鐘的嘀嗒聲。
我在客廳整理東西，蘇致琛縮在角落裡，目光一直追著我，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不敢靠近，也不敢鬆手。
門鈴突然響了。
急促，沉穩，不像外賣，也不像快遞。
我拉開門，整個人像被釘在原地。
門口站著一個男人。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風衣，身形頎長，眉目溫潤如玉。
眼角那顆小痣還是老樣子，五年時光沒在他身上留下痕跡，反倒添了幾分沉穩的從容。
是沈辭。
我眸光微微顫抖。
大學時代的沈辭，會在圖書館替我占一整年座位、我失戀時陪我在操場走到淩晨三點。
他是我青春裡最明亮的存在，不是戀人，卻比朋友更近，近到我曾經以為這個人會永遠站在我一轉身就能看到的地方。
我對他有過說不清的心動，隻是還沒來得及開口，他就走了。
毫無預兆的消失了七年。
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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