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拖著行李箱走出小區時，天剛蒙蒙亮。
晨風裹著涼意撲麵而來，吹得我眼眶發澀，我站在路邊，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熟悉的窗——窗簾緊閉，裡麵一片沉寂。
蘇致琛還在睡，不知道我已經走了。
就像他不知道我什麼時候開始不愛笑了，不知道我為什麼夜夜失眠，不知道我那句“我愛你”已經說不出口了。
手機震動。
蘇致琛發來一條消息：【早餐想吃什麼？】
我盯著屏幕，指尖懸在鍵盤上。
他醒了，還在演那個體貼的丈夫，還在維持表麵的一切如常。
我沒有回複，直接關機，抬手攔了一輛出租車。
“去機場。”
車子啟動，城市的燈火在車窗外一盞一盞往後退。我靠著車窗，手指無意識地去摸腕間的星星手鏈。
銀色的鏈身在晨光裡泛著冷光，一顆一顆，安靜又好看。
我看了很久，忽然用力扯了下來——鏈子斷了，星星散落在掌心，硌得手心生疼。
我搖下車窗，手伸出去，手指一根一根鬆開。
手鏈墜入晨霧，消失不見。
機場候機廳裡，我坐在角落，手裡攥著登機牌。
距離登機還有十五分鐘，我起身，身後卻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太熟悉了，熟悉到我的心臟猛地揪緊。
“康舞伊。”
蘇致琛站在我麵前。
他的襯衫領口敞著，領帶歪到一邊，發絲淩亂，眼底布滿紅血絲，整個人狼狽得不像他。
他喘著氣，胸膛劇烈起伏，像是從家裡一路趕過來的。
我從未見過蘇致琛這副模樣。
永遠沉穩自持、波瀾不驚的蘇教授，此刻像瘋了一樣。
“你要去哪？”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我站起身，平靜地看著他：“和你無關。”
“無關？”
蘇致琛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把骨頭捏碎。
“你是我妻子，你去哪和我無關？”
我低頭看著他攥著自己的手，沒有掙紮。
我隻是靜靜地看著那幾根因為用力而泛白的手指，然後抬起頭，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眼底卻一片荒蕪：“妻子？蘇致琛，你把我當妻子，還是當責任？”
蘇致琛的手指猛地一僵，像是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
他的力道鬆了一瞬，又重新攥緊。
“責任？”他的聲音低下去，低到像從喉嚨裡碾壓出來的。
“康舞伊，我跟你說過多少次我愛你——你管那叫責任？”
我看著他的眼睛：“你說愛我的時候，你自己信嗎？”
蘇致琛的瞳孔驟然收緊。
“你在日記裡寫不愛我了。”
我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不像是在說自己的事。
“你送溫予寧的手鏈和我這條一模一樣，你跟她說，和我在一起你很痛苦。”
我一字一句，像在念一份判決書：“蘇致琛，這就是你對待妻子的方式？”
蘇致琛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嘴唇翕動，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他的眼眶紅了，裡麵有什麼東西在閃。
“那你呢？”他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到幾乎破碎。
“康舞伊，你發現日記之後，問過我一句嗎？你問過一句‘蘇致琛，你到底怎麼想的’嗎？”
我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你什麼都不問，你就給我判了死刑。”蘇致琛的聲音在發抖，“康舞伊，你公平嗎？”
我用力抽回手腕，退後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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