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然後這個玩偶，被蘇致琛帶回了家，親手交給了安安。
我看著安安抱著玩偶笑，心口像被人用鈍刀一下一下地鋸。
不是憤怒，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窒息——
我忽然失控，推開房間的門，走了出來。
“寶貝。”
我聲音克製地發抖：“把這個娃娃給媽媽好不好？”
安安愣了一下，把玩偶往懷裡緊了緊：“可這是爸爸送給我的。”
我的心猛地一揪。
我蹲下來，咬著唇，伸手去夠那個玩偶。
安安不肯鬆手，我硬是從孩子懷裡抽走了那隻小浣熊，隨手丟進了垃圾桶。
動作很快，快到我自己都來不及後悔。
安安瞬間哭出聲。
那聲音尖銳、刺耳，像一把錐子紮進我耳膜。
“我討厭媽媽！我討厭媽媽！”
我僵在原地，心口一空，我蹲在安安身邊，聲音啞得厲害。
“對不起……對不起寶貝……媽媽不是故意的……”
我伸手想去抱安安，安安卻直接躲開了，哭著往蘇致琛身後縮。
我的手僵在半空中。
蘇致琛立即抱起安安：“我來安撫，沒事。”
他把抱著安安進了臥室。
康母走出來，看著我這副失態模樣，搖頭道。
“我看你真是糊塗了！再大的事也不能拿孩子撒氣！”
“趕緊收收你的心思，這件事，以後別再提了。”
我歎了口氣往外走去，門“砰——”地一聲關上。
客廳隻剩我一人。
我靜靜站著，聽著屋內孩子的哭聲漸漸變小，直至徹底安靜。
我走到垃圾桶旁邊，低頭看著裡麵那隻小浣熊。
玩偶的眼睛圓溜溜的，無辜地看著我，好像在問：你為什麼這麼生氣？
我盯著那隻玩偶，盯著它臉上縫線的弧度，盯著它身上那件手工編織的小毛衣——溫予寧說是自己織的。
我沒有把它撿起來。
沒多久，蘇致琛走出來：“他睡了。”
我沒說話。
他走到我身後，停頓了片刻，伸出手放在我肩上。
“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他的聲音溫柔如常，手掌溫熱，安撫著我：“明天去隔壁的古鎮走走好不好，就我們兩個。”
我沉默幾秒，輕聲應：“好。”
第二天，康母把安安接走了。
古鎮平和靜謐，青石板路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蘇致琛走在我身側。
我們隔了半臂距離，不遠不近，分寸得體。
我走在路上，陽光很好，可我覺得冷，從骨頭裡透出來的冷。
我側頭看了蘇致琛一眼，他正望著前方，側臉線條乾淨。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我們第一次來古鎮，他牽著我的手，走得很慢，說“以後每年都來”。
他沒有做到。
我也沒有提醒他。
路過一家飾品店，店內光線柔軟，玻璃櫃裡陳列著各式手鏈、項鏈、耳環。
我站在櫃台前，低頭看著那些閃閃發亮的小東西。
都很漂亮，卻沒有一樣是真的。
就像我的婚姻，表麵光鮮，內裡全是假的。
我靜靜看著，玻璃倒影裡，忽然映出另一道身影——
碎花裙，披肩長發，低眸看著另一側櫃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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