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什麼都沒做，隻是請他離開我的診室。”
我試圖掙脫，但她的力氣太大。
“你還狡辯！他那麼單純善良！把卡都還給你了，你為什麼還要刺激他？你為什麼就不能有一點同情心？！”
她搖晃著我。
“宋青禾，”我放棄了掙紮，抬起眼“你信他，還是信我？”
她愣住了，仿佛沒想到我會這麼問。
那雙曾對我盛滿柔情蜜意的雙眼，如今卻隻有憤怒和失望。
恩情、責任、對賀倩的誓言、對我的感情……最終，那份沉重的“責任”再次壓垮了一切。
她猛地鬆開我，卻又立刻拽住我的胳膊，往門外拖：“跟我去醫院！給他道歉！”
“我不去。”
我拚命抵抗，用手抓住門框。
“由不得你！”她徹底失去了耐心，強行將我拖下樓。
“江旭！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善良、體貼、識大體！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冷漠惡毒！”
是啊，我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的我，理解她的責任，體諒她的難處，把賀倩的恩情也默默扛在自己肩上，無數次說服自己，再等等，再忍忍。
是什麼時候變的呢？
大概就是從每一次希望燃起又被冷水澆滅，從每一次承諾變成空談的時候。
就在被她粗暴地塞進副駕駛的瞬間，體內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絞痛。
我悶哼一聲，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宋青禾。”我按住腹部，聲音因疼痛而顫抖，“我們完了。”
她正準備關車門的手頓住，像是沒聽清：“你說什麼？”
“我說，我們分手。從今以後，你，和你必須負責一輩子的程然，都跟我江旭再無瓜葛。”她的臉色在昏暗的車燈光下變得鐵青，額角青筋跳動：“江旭！你別後悔！”
“我最後悔的，”我疼得彎下腰，“就是十年前在泥石流裡救了你，又花了十年時間，眼睜睜看著你把我推進另一個更深的泥潭。”
我用儘最後力氣推開她試圖來扶我的手，踉蹌著下車，扶著牆，一步一步挪回宿舍，反鎖上門。
門外傳來她憤怒的捶門聲和吼叫，但很快就變成了汽車遠去的聲音。
她走了，又一次，選擇了程然。
我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冰冷的觸感從背後傳來。
腹部的絞痛越來越劇烈。
我低頭，看到地板上刺目的鮮紅。
我一個人，忍著劇痛和眩暈，挪到隔壁拍響了值班同事的門。
邊境的深夜醫院，燈光冷清。
醫生看著屏幕，眉頭緊鎖。
“江醫生，你這個病症……需要離開做手術……。”
醫生看著我蒼白的臉，“需要家屬簽字。你愛人呢？趕緊叫她過來。”
我閉上了眼睛。
愛人？那個差點親手害死我的人嗎？
“她……在執行緊急任務，聯係不上。”
“那其他家屬呢？父母兄弟姐妹？”
“她……在執行緊急任務，聯係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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