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垃圾桶裡的粉色禮盒上，葉舒寧打了半小時的蝴蝶結還歪歪地係在上麵。
她慘白著臉蹲下去撿起來，盒子上沾了灰。
“對不起。”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
她抱緊盒子轉身跑了，眼淚砸在手背上，燙得要命。
回家路上，街道兩旁掛滿了彩燈和聖誕花環，整條街都浸在聖誕節的熱鬨裡。
可這滿世界的歡喜，沒有一丁點屬於她。
葉舒寧不想回家，最終到了墓園，墓園裡荒涼寂靜。
她看著灰色墓碑上媽媽的臉，頓時放聲痛哭，哭到喘不上氣，淚水打濕了大片衣襟才停下。
“媽媽，為什麼一切會變成這樣？我想回到以前……”
可媽媽已經不會再給她任何回應了。
葉舒寧在墓地待了一夜，直到天邊泛白，才拖著麻木的身子回了家。
推開門，客廳茶幾上放著一張銀行卡，旁邊壓著一張字條。
是葉父的字跡。
難道是爸爸回來了？
葉舒寧連忙跑過去，眼裡剛亮起來的光，卻在看清字條內容後一點一點熄滅了。
上麵寫著——
【以後每個月我會準時往這張卡裡打生活費，我也想通了，日子總要過下去，你也別這麼矯情，天天要死要活的，和你媽一樣。
我在外地賺錢，過年再回來，勿念勿聯係。】
葉舒寧把字條攥成團，紙團硌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疼。
胸口悶得喘不上氣，像被人按進了深水裡。
她蹲下來，抱住膝蓋，整個人縮成一團。
爸，你說你想通了，日子要過下去。
可你怎麼沒問問我，我要怎麼過下去……
空蕩蕩的屋裡隻剩下葉舒寧一個人。
爸爸留下的錢，她全部拿去買了止疼藥。
醫院走廊裡人不多，消毒水的味道混著冰冷的風，讓人從頭涼到腳。
葉舒寧提著滿滿一袋子止疼藥出來時，一抬頭，看到一個熟悉的中年男人——裴言澈的爸爸。
那個和她媽媽出軌的男人。
跟在他身後的，是裴言澈和臉色蒼白的裴母。
葉舒寧身形一僵，想躲已經來不及了。
裴母看見她，滿眼慈愛地招手：“你是寧寧吧？怎麼一個人來醫院？”
她一愣，裴母似乎並不知道裴父和她媽媽之間的事。
葉舒寧下意識看向裴言澈，他朝她露出警告的目光。
她攥緊書包背帶，聲音發緊：“……有點感冒，來看看。”
裴母關切道：“你裴叔叔是這兒的醫生，要不要讓他幫你看看？”
她還沒來得及回答，裴言澈上前一步打斷：“媽，你先去檢查，別操心了。”
他扶著母親轉身前，冷冷地掃了她一眼。
走廊裡隻剩下葉舒寧和裴父。
裴父看了看她手裡的藥袋，溫聲問：“寧寧，你是哪裡不舒服？”
她不想多說，連忙擺手：“不用了，我先走了。”
可葉舒寧心太慌，轉身時結結實實撞上了一個路人。
藥瓶和病曆單嘩啦啦散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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