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周玟玉詫異的看著鬱漣。
“鬱漣，你……”
鬱漣朝她笑了笑：“我的生命已經到了儘頭，早已無牽無掛。”
“我想將自己的病體捐贈成為大體老師，供醫院進行醫學研究，至於我的眼角膜等其他器官就捐獻給更需要的人吧，讓他們替我好好活下去。”
周玟玉握住她的手：“你想好了嗎？”
“成為一名大體老師也是需要勇氣的。”
鬱漣拍了拍她的手：“這點勇氣都沒有，我就枉為醫學生了。”
既然死後不能長眠地下，不如做些更有意義的事。
也算是，為自己當初因生病而被迫中斷的醫學夢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
鬱漣鬆開周玟玉的手在報名表上一筆一畫寫下自己的信息，然後鄭重地交到她手裡：“周醫生，拜托了。”
“好。”周玟玉聲音沙啞。
“病理科這個月剛好從海外聘請了醫學聖手時灼諺回來，到時我會讓他親自為你操刀主持，讓你成為他回國後的第一例病人。”
“他的刀法世界聞名……你也不會太疼。”
聽到“時灼諺”三個字，鬱漣的心跳漏了一拍。
遲疑一瞬，她對周玟玉囑托：“我的情況，請先別告訴他。”
周玟玉心領神會。
“你放心，誌願者的信息我們會全方位保密。”
“不到最後一刻，不會有人知道大體老師的名單和信息。”
鬱漣點了點頭，放下心來。
周玟玉緊緊握住她的手：“既然一切都安排好了，今天我就安排你住院，你的身體不能再拖了。”
“再給我三天時間吧。”鬱漣看向她，“我名下還有一套房子要處理。”
“處理好了，我立馬來醫院辦理住院。”
見狀，周玟玉也不再強求。
鬱漣從醫院門診部出來，迎麵碰上了時灼諺，他身上冷冽的鬆木香伴隨著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擦肩而過時，鬱漣沒有去看他，他卻叫住了她。
“鬱漣。”
時灼諺走到鬱漣麵前，斟酌了一番才開口：“你身體好些了嗎？”
“沒事。”看到他身上的白大褂和工作證，鬱漣下意識問道，“你怎麼在這兒？”
她想知道，他為什麼會選擇這家醫院。
時灼諺的眼裡帶著一種她看不懂的情緒：“導師讓我回國發展，我以後都會在這裡。”
“你呢，你怎麼從這家醫院離職了？”
鬱漣怔了怔，真假參半回答：“當時我爸生病需要我照顧，我太累了所以不想上班了。”
時灼諺盯著她看了許久：“你確實比以前瘦了很多。”
鬱漣輕輕應了一聲便不想再多言。
她轉身走出醫院，在馬路邊準備打車。
時灼諺卻開車過來，停在她身邊。
“我送你回去，剛好看看房子，直接簽合同。”
鬱漣猶豫了一下，打開了車門。
剛上車，她就聞到了車裡淡淡的桂花香味，是她最喜歡的車載香薰。
前排的中控屏上方還趴著一隻熟悉的小羊針織玩偶，是他們交往兩周年時她親手編織的，上麵還繡了時灼諺的名字。
原先的平靜土崩瓦解，心口的酸澀如充氣的氣球不斷膨脹擴大。
她啞聲問道：“這隻小羊怎麼還放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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