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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若瀅醒來時，病房空無一人。
額角剛包紮過，傷口太深，紗布還滲著血。
心電監測儀規律的“嘀嗒”聲像敲在神經上，讓她頭痛欲裂。
“快躺下。”來換藥的護士忙聲道，“輕微腦震蕩，再晚來一步，命都保不住。”
“你哥哥在隔壁病房陪程小姐，需要我幫你喊一下嗎？”
阮若瀅一怔，乾裂的唇艱難地翕動著：“哥哥？”
“傅總親口說的。”護士點點頭，“他囑咐我們，等你醒來，第一時間告訴他。”
“不過他正在喂程小姐吃早餐，”護士打趣道，“你還是不要去打擾你哥嫂的二人世界了。”
阮若瀅勉強扯了扯唇，指尖無意識攥緊被角。
昏昏沉沉睡醒後，傅斯堯正坐在她床邊，凝眸盯著她的手機。
“簽證中心的消息。”他望向她，目光冷得駭人，“要去哪兒？”
她反應了好久，才啞聲說：“詐騙短信吧。”
“畢竟我這種人，哪裡配出國啊。”
淡淡的自嘲，熨平了傅斯堯蹙起的眉梢。
阮若瀅抿了抿唇，咽下喉間的苦澀。
他也是這麼認為的吧。
一個殺豬女，就該當一輩子卑微的螻蟻。
那她離開後，他大概也不會在意。
傅斯堯的目光落在她慘白的麵色上，輕歎一聲：“抱歉，沒能保護好你。”
她鼻尖微紅，努力壓下淚意：“沒關係，程小姐要緊。”
傅斯堯眼簾低垂，半晌才開口：“小芮的職業生涯還很長，我不能毀掉她的人生。”
阮若瀅緩緩抬頭，望向他。
“所以，隻好先委屈你。”他沉聲解釋，“你吃慣了苦，可她千嬌萬寵長大，我沒辦法。”
阮若瀅想反駁，可喉嚨已被哽咽堵住，指節也被攥得隱隱泛白。
最終，她隻是極輕地點了點頭。
他們同甘共苦的時光，仿佛隻是她自作多情，在傅斯堯眼裡，根本不值一提。
“小芮有凝血障礙，時刻有輸血需要。”傅斯堯猶豫許久，還是開口，“你和她都是RH陰性血......”
阮若瀅臉上的血色逐漸褪去。
“若瀅，”傅斯堯牽住她冰涼的手，“抽些備血給她，好嗎？”
不好。
這兩個字在阮若瀅心底瘋狂叫囂，酸澀化作千萬隻螞蟻，啃噬著她的心臟。
他把她當什麼？程雪芮的移動血庫嗎？
病房靜得仿佛時間凝固。
“好啊。”阮若瀅突然笑了，“哥哥。”
傅斯堯愣了一下，詫異於她會直接答應，更驚訝於她的稱呼。
他皺了皺眉，正想解釋。
護士卻推開門忙聲道：“傅總，程小姐隻剩最後一袋血了。”
傅斯堯立刻站起身：“若瀅，求你。”
他將阮若瀅打橫抱起，衝到采血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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