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手中的木勺掉進鍋裡。
我掀開簾子，一眼看見了被親衛扶下馬的徐執安。
他左臂無力地垂著，鮮血順著指尖滴落，半邊衣袖已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我腦中一片空白，快步迎了上去。
“執安……”
徐執安抬頭看見我，竟還想笑。
“怎麼出來了？不是讓你——”
話未說完，他腳下忽然踉蹌了一下。
我伸手扶住他，掌心觸到的全是濕冷的血。
“別說話了。”
我的聲音抖得厲害。
親衛將他扶進營帳，軍醫隨後趕到，剪開了他左臂的衣袖。
一道猙獰的刀傷橫在上臂，皮肉翻卷。
我隻看了一眼，便覺得指尖發麻。
徐執安偏頭看向我：“晚晴，你先出去，等包好了再進來。”
我搖頭，接過軍醫遞來的乾淨布巾。
“不出去。”
清理傷口時，他額角很快滲出冷汗，右手死死扣著榻沿，卻始終沒有出聲。
我替他擦汗，手抖得幾乎拿不住帕子。
反倒是他，抬起右手，輕輕碰了碰我的手背。
“隻是看著嚇人，沒傷到骨頭。”
我沒有應聲。
直到軍醫包紮完，交代隻要按時換藥、傷口不再發熱便無大礙，我緊繃的背脊才終於鬆下來。
帳中漸漸安靜。
徐執安看著我，低聲道：“嚇著你了？”
我垂著眼，將染血的帕子浸進水盆。
清水很快紅了一片。
“有一點。”
他沉默片刻：“邊關便是如此，你若是怕……”
“我怕你疼。”
我打斷他，眼淚卻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
“也怕你回不來。”
徐執安怔怔地望著我。
過了許久，他才伸出沒有受傷的那隻手，輕輕握住我的指尖。
我沒有再哭，擦乾眼淚，去夥房端回了替他留著的粥。
粥有些稠了，我添了熱水，舀起一勺，吹涼後遞到他唇邊。
“吃完再喝藥。”
他乖乖低頭喝了，目光卻一直停在我臉上。
“看我做什麼？”
徐執安唇角微微揚起。
“沒什麼。”
停了停，他又輕聲道：“就是覺得，能回來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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