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祝晚星呼吸一滯，原來他一直記得車裡那句話。
可她從來沒這樣想過。
祝晚星輕聲開口：“祁喻白，你從來都不丟人，當年丟人的，一直是我自己。”
丟人的是她追了四年，終於追到以後，卻依舊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沒被愛。
丟人的是她拚命想擠進他的世界，最後卻發現，連一個公開的身份都沒有。
也是她發現他要離開時，除了撤回關係，找不到任何能保住體麵的辦法。
祁喻白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他像是想說什麼。
祝晚星卻沒給他機會：“很晚了，我先上去了。”
她轉身走進樓道，沒有再回頭。
回到出租屋，祝晚星將文件盒放在書桌上。
裡麵是幾本大學時期的專業書，還有當年比賽留下的調研報告和校園活動胸卡。
都是她離職時沒注意到的舊物。
她一本本拿出來，盒子最底下，壓著一張泛黃的紙。
紙張邊緣參差不齊，像是從什麼地方意外脫落的。
祝晚星盯著上麵的字跡，心臟忽然重重跳了一下。
這是她大學時夾在日記本裡的願望清單。
那時她第一次談戀愛，偷偷寫下了一些在別人看來再普通不過的小事。
【一起拍照、牽手走過學校的林蔭道、被他介紹給朋友、吃一頓不需要勉強自己的晚餐……】
最後一個是：【被堅定地選擇一次。】
後來兩人撤回關係，祝晚星以為這張紙早就丟了。
如今有幾項後麵，多了一個黑色的對勾。
最後一句“被堅定地選擇一次”旁邊，有一道極深的墨痕，像是寫字的人曾經停留了很久。
紙張背麵還有一行新寫下的話，筆跡蒼勁冷峻，是祁喻白的字。
【我會一件一件補回來。】
祝晚星指尖驟然發顫，腦海中有什麼轟然炸開。
她猛地起身，從抽屜裡翻出那本深藍色日記。
那天在總裁辦公室，她拿回它後，隻匆匆翻過最後幾頁，從未檢查過夾在裡麵的散頁。
她將書脊朝下輕輕一抖，一張銀灰色的便簽從夾層裡落了出來。
上麵隻有一句話：【原來你不是不愛了，是被我弄丟了。】
落款日期，正是祝晚星去總裁辦公室取回日記的那一天。
她的呼吸瞬間停住。
在她衝進辦公室之前，祁喻白已經看過這本日記了。
所以他知道祝晚星為什麼撤回戀愛。
知道她在意公開，在意合照，在意自己從未被他帶進任何一段人生。
重逢後的每一次反常，都在這一刻有了答案。
聚餐時當眾承認初戀，合照時站到她身邊，一次次在人前給予她毫無保留的肯定。
他在按照這張清單，一件一件彌補她當年的遺憾。
心口像被什麼狠狠撞了一下。
酸澀、慌亂，還有一絲她不敢深究的情緒，一瞬間全部湧了上來。
她抓起那張紙和手機，轉身衝出房間。
下樓時，她的拖鞋幾次險些踩空。
她扶著樓梯一路跑到單元門口，黑色賓利還停在路燈下，祁喻白沒有走。
他站在車旁，正抬頭望著她亮燈的窗戶。
聽見腳步聲，他錯愕地轉過身。
祝晚星攥著那張願望清單，劇烈喘息：“祁喻白。”
他的目光落到紙上，神情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慌亂。
她眼眶發熱，一步步走到他麵前：“你看過我的日記，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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