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教工席的關注（5000字大章）
這是一個很奇妙的孩子。
教工席的正中央，阿不思·鄧布利多深知這一點。
他端著那隻鑲嵌著紅寶石的黃金酒杯，笑眯眯地和身旁的麥格教授碰了一下杯沿。
隨後，老校長那雙湛藍色的眼睛藏在半月形眼鏡片後麵，狡黠地打量熱鬨非凡的禮堂。
可實際上，他的視線卻若有若無地飄向了最左側的斯萊特林長桌。
或者更準確地說，他一直都在注意著那個與眾不同的孩子。
沙菲克。
鄧布利多對這個古老的姓氏一點都不陌生。
他的記憶中，哪怕在向來喜歡標榜血統高貴的神聖二十八族裡，沙菲克家也絕對是個異類。
這是一個把低調和神秘刻進骨子裡的純血家族。
如果非要翻一翻舊賬，這個家族最活躍且最為輝煌的時期，還得往上追溯到整整一百年以前。
也就是十九世紀末，那個霍格沃茨突然迎來了一位令整個英國巫師界都為之顫抖的五年級插班生的恐怖時代。
阿瓦達索命咒當平A用，鑽心剜骨連招接古代魔法，順手就能端掉一整個妖精叛亂營地或者黑巫師盜獵團夥......
那位插班生讓整個巫師界看到了巫師的上限。
在那段連空氣裡都彌漫著不可饒恕咒焦糊味兒的歲月裡，沙菲克家族曾經達到過權力的頂峰，甚至在當時出過一位赫赫有名的魔法部部長。
可奇怪的是，自從那個時代落幕之後，沙菲克一家就忽然失去了所有消息，徹底在魔法界銷聲匿跡。
這一百年來，他們幾乎斷絕了所有的政治聯姻和商業往來。
除了極少數純血統家族舉辦的紅白喜事還能看到一兩個沙菲克族人露個臉、隨個禮之外，根本沒有哪個純血家族真正弄明白過，這幫人天天鎖著莊園大門到底在搗鼓些什麼。
他們就像是隨著那位插班生一樣不知所蹤。
如同一顆燃燒殆儘的流星。
直到十一年前。
也就是哈莉·波特誕生的同一年，這個沉默了近百年的家族，再度傳出了一條震動整個魔法界的大消息。
不過那不是什麼喜訊。
那是一夜之間莫名其妙幾近滅族的噩耗。
沒人知道沙菲克到底經曆了什麼。
當時的鄧布利多正忙著應對伏地魔倒台前最後的瘋狂反撲。
等他騰出手去探查的時候，沙菲克家的祖宅早就變成了一片被高深古代魔法徹底封鎖的廢墟。
唯一的幸存者，就是被盧修斯·馬爾福硬著頭皮收養的這個小家夥。
除此之外，沙菲克似乎再也不存在其他在世的巫師了。
再聯想到前陣子馬爾福莊園那場針對性極強的黑魔法襲擊，以及這孩子在聖芒戈醫院裡堪稱醫學奇跡的突然痊愈......
鄧布利多輕輕抿了一口杯子裡的蜂蜜酒，藏在銀白胡須下的嘴角微微抿起。
看來從這個學年開始，他這把老骨頭是沒辦法清閒了。
除了要時刻盯著剛剛踏入魔法界的救世主，斯萊特林長桌上的這位沙菲克家獨苗，同樣得列入他的重點關注名單才行。
雖然他其實明白，自這位救世主入學開始，他就要告別養老生活了。
至於此刻正被當代最偉大的白巫師暗中盯上的某人，完全處於一無所知的狀態。
廢話，乾飯不積極，思想有問題。
深諳美食之道的卡奧斯這會兒正忙著跟盤子裡那塊外焦裡嫩的烤肋排作鬥爭。
他哪有空去注意主席台上老蜜蜂的眼神？
在馬爾福莊園啃了好幾年的麵包，每次晚宴還得看盧修斯那張拉得像驢一樣的臭臉，他早就受夠那種堪比苦行僧的折磨了。
現在好不容易到了霍格沃茨，麵對這一整桌由上百個家養小精靈精心烹製的免費自助餐，不吃回本簡直對不起他這具正在長身體的十一歲軀殼！
事實證明，來自馬爾福家的禮儀訓練還是深刻影響了卡奧斯。
即使在瘋狂的進食中，他的舉止也不失優雅......
左手叉子，右手餐刀，仿佛在維也納金色大廳拉小提琴的進食禮儀......
如果忽略他那堪比開了二倍速的進食速度的話。
“你就不能稍微收斂一點嗎？”
坐在旁邊的德拉珂終於看不下去了。
身為馬爾福家大小姐的她端著一隻盛滿南瓜汁的高腳杯，用極度嫌棄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卡奧斯鼓囊囊的腮幫子，壓低聲音訓斥道：
“這裡是斯萊特林長桌，周圍基本都是純血家族的繼承人！”
“你這副八輩子沒見過肉的吃相，要是傳出去，別人還以為我們馬爾福家平時虐待你，不給你飯吃呢！”
卡奧斯咽下嘴裡的烤土豆泥，轉過頭，用一種極其無辜的眼神看著她。
難不成他在家裡吃的什麼，德拉珂不知道嗎？
還是說，他其實到頭來都沒有真正被關注過嗎？
好狠的心啊，德拉珂。
“難道不是嗎，大小姐？”
“今天早上在莊園吃早餐的時候，我的盤子裡可就隻有幾片連黃油都沒抹的冷吐司。”
“不說吃好，估計也就隻是堪堪吃飽的地步......”
“難道你那雙灰綠色的眼眸裡，不曾注視過我的苦難嗎？”
“唉，終究是錯付了。”
“是我自作多情了，大小姐。”
卡奧斯痛心疾首地陳述著馬爾福家的罪惡，連帶著傾訴德拉珂對他的忽視。
“看來，哪怕我餓死，大小姐您，也並不會為我哀悼......”
德拉珂呼吸一滯。
那張白皙的小臉瞬間漲得通紅。
“我......你......”
她想說的話卡在氣管裡，最終一個完整的單詞也沒有吐出。
事實勝於雄辯。
一想到自己父親平時對卡奧斯那種刻薄的冷暴力，大小姐心裡的底氣頓時漏了一大半。
連帶著她那握著酒杯的手指，也有些不自然地蜷縮了起來。
“那......那是我爸爸的決定，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沒有什麼權力反對......”
德拉珂眼神飄忽地移開視線，嘴硬地哼了一聲。
隨後，她像是為了掩飾心虛似的，順手又把麵前的一盤約克郡布丁和一碗奶油蘑菇湯往卡奧斯那邊推了推。
“......喝點湯順順，噎死了我可不去校醫院看你！”
看著口嫌體正直的青梅竹馬，卡奧斯在心裡美滋滋地吹了個口哨。
看看，什麼叫教科書級別的傲嬌蘿莉媽媽？
刀子嘴豆腐心，嘴上罵罵咧咧，手上卻一個勁兒地往你碗裡夾菜。
果然，天下沒有白認的媽，這波血賺！
金發傲嬌蘿莉媽媽是對的！
隨著德拉珂的投喂動作，卡奧斯用眼角的餘光瞥見，視野角落裡跳出了一行半透明的係統提示。
【來自母親“德拉珂·馬爾福”的關切與投喂，瓦之力+5！】
蚊子腿也是肉啊。
卡奧斯心情大好，毫不客氣地接過那碗香氣撲鼻的奶油蘑菇湯。
他順便還衝著德拉珂露出了一個在陽光燦爛的笑容。
【！？帥帥？！】詞條自動發動，令他的笑容幾乎充滿殺傷力！
“謝謝款待，德拉珂最好了。”
“閉嘴，吃你的東西！”
為什麼要在大庭廣眾下說這樣令人難以接受的話！
......才沒有感覺很滿意。
德拉珂感覺自己的耳朵尖又開始發燙了。
她迅速轉過頭去假裝跟旁邊的潘西·帕金森搭話，並決定今晚再也不搭理這個給點陽光就燦爛的混蛋。
......忍不住另說。
......
在斯萊特林長桌這邊上演著日常歡喜冤家戲碼的同時，禮堂上方的教工席上，氣氛卻顯得有些微妙。
西弗勒斯·斯內普依舊穿著一身仿佛永遠不會換洗的黑色長袍，像一隻巨大的蝙蝠一樣陰沉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他麵前的金盤子裡幾乎沒有動過的痕跡。
此時此刻，這位魔藥學教授正借著垂落在臉頰兩側的油膩黑發作為掩護，視線穿過半空中懸浮的燭火，死死地定格在格蘭芬多長桌的某個角落。
那裡，剛剛被分入獅院的哈莉·波特正略顯局促地坐在紅發假小子蘿蒽·韋斯萊的身邊。
小姑娘似乎還不怎麼習慣這種被上百人圍觀的熱鬨場麵，正雙手捧著一隻盛滿肉汁土豆泥的盤子，小口小口地吃著，動作小心翼翼得像隻受驚的倉鼠。
看著那張瘦弱卻透著幾分熟悉的蒼白小臉，斯內普握著銀質酒杯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乃至輕微的疼痛從指尖傳來，他才恍然驚覺。
格蘭芬多。
果然還是去了格蘭芬多。
一看到哈莉脖子上那條變成紅金配色的院袍領帶，斯內普的腦海裡就不受控製地浮現出一道身影。
那是當年那個總是昂著頭、滿臉傲慢的混蛋詹姆斯·波特。
這讓他的胃部瞬間泛起了一陣生理性的抽搐與厭惡。
可是......
他看到，格蘭芬多長桌上的哈莉因為吃到了一塊烤得恰到好處的牛排，下意識地彎起眉眼，露出了一雙純粹得宛如上等翡翠般的綠色杏眼。
那是他永遠忘記不了的模樣。
童年的記憶像潮水一般襲來，卷走了他的思念與痛苦，隻留下難以言說的......久違且片刻的快樂。
他心頭所積攢的那些刻薄與怨毒，在這瞬間被戳破了一個大洞，漏得一乾二淨。
他真的能夠再像自己以前想象中的那樣，去報複這個孩子嗎？
毫無疑問的......他做不到。
斯內普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了半個多月前的那個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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