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是的，這是蘿莉媽媽
聖芒戈魔法傷病醫院的空氣裡，永遠彌漫著一股混合了曼德拉草根莖、紫羅蘭藥膏和消毒藥水的怪味。
這種味道不僅難聞，甚至有點讓人懷疑吸上一口會不會直接讓人長出第三隻耳朵。
此時，在一間被各種複雜防護魔咒層層包裹的高級單人病房裡，卡奧斯正以一種極其安詳的姿勢躺在純白的病床上。
他的腦海裡正響著極其不合時宜的機械提示音。
【檢測到生命體征開始下降】
【當前生命值：細若遊絲】
【建議立即尋找一位母親激活治療程序】
太對了。
卡奧斯感覺自己已經得到了升華。
身體飄飄欲仙，隨時都有可能去見梅林呢。
就是為什麼......
別的穿越者開局不是暴打伏地魔就是腳踢鄧布利多，怎麼到了他這裡，霍格沃茨的大門都還沒摸到，就已經提前預定了聖芒戈的停屍房包間？
卡奧斯嘗試動彈身體。
但是身體根本不聽使喚。
眼皮沉重得像是被塗了強力黏合劑，四肢像是被灌了滿桶的鉛水，除了能在腦子深處默默口嗨，他連動一動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
然後他的意識挪到了那條救命程序上。
很好，符合係統名字，不忘初心這一塊體現的淋漓儘致。
誰家正經救命程序是靠“找個媽”來激活的啊！
卡奧斯絕望地歎氣，在心裡默默為自己那未競的偉大巫師生涯點了一根蠟燭。
以他現在的情況找媽嗎？
你看他能開口嗎？
已經結束嘞——
......
而在病房之外，整個魔法界的風暴正在以一種失控的姿態瘋狂席卷。
德拉珂完全沒有料到，昨天晚上的那場家庭晚宴，最後竟然會演變成這樣一場徹頭徹尾的災難。
父親盧修斯暴怒到了極點。
作為純血貴族的門麵，馬爾福莊園竟然在光天化日……哦不，在大雨傾盆的夜裡，被不知名的邪惡黑魔法直接轟碎了餐廳的黑曜石長桌和昂貴的水晶吊燈，這簡直是對馬爾福家族威嚴的公然羞辱。
盧修斯在第一時間就動用了他在魔法部所有的關係網絡，試圖將馬爾福莊園遇襲的消息徹底壓下去。
但很遺憾，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尤其是當《預言家日報》那些聞著腥味就撲上來的記者們察覺到馬爾福莊園附近的異常魔力波動時。
消息最終還是走漏了。
連帶著“卡奧斯·沙菲克”這個沉寂已久的名字，也順理成章地重新被推到了風口浪尖。
神聖二十八族中最低調、最神秘的沙菲克家族，僅存的唯一血脈，身上纏繞著詭異惡咒的落魄遺孤……各種聳人聽聞的流言蜚語在對角巷的小酒館裡瘋傳，甚至有人言之鑿鑿地說那個男孩是黑魔王留下的秘密詛咒容器。
但對於此刻半死不活的卡奧斯來說，這些傳聞顯然連一塊太妃糖布丁的價值都沒有。
哈，他還是沒吃上心愛的布丁。
好慘一純血。
因為極度擔憂家人的安全，盧修斯暫時封鎖了莊園，並將德拉珂和納西莎一起帶到了聖芒戈附近的一處馬爾福家族私產暫住。
而此時此刻，德拉珂總算逮到了一個絕佳的機會。
盧修斯正忙著在魔法部和威森加摩的官員們勾心鬥角，母親納西莎則被一堆貴族夫人的慰問信纏得脫不開身。
於是，某隻金發小蘿莉悄悄溜進了卡奧斯的病房。
“吱呀……”
房門被輕輕合上，將外界走廊裡的嘈雜聲徹底隔絕開來。
德拉珂放輕腳步，慢慢走到了病床邊。
病床上的少年麵色蒼白得像是一張羊皮紙，曾經漆黑發亮的發絲淩亂地散落在枕頭上，原本挺拔的身軀此刻顯得格外單薄脆弱。
沒有了平時那副嬉皮笑臉、油嘴滑舌的討厭模樣，現在的卡奧斯安靜得讓人害怕。
德拉珂看著他胸口微弱到幾乎看不見的起伏，胸口忽然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與難受。
這個大笨蛋……
平時明明那麼煩人，為什麼偏偏會以這樣脆弱的模樣倒下啊？
德拉珂咬了咬下唇，灰綠色的眼眸裡浮現出一層淡淡的水汽。
但隨後，又像是怕被看見似的，她飛快地從手包裡拿出手絹，擦去眼眸中的水汽。
唔......才沒有擔心......
她有些失神地伸出手，無意識地握住了卡奧斯垂在床邊那隻冰涼刺骨的手掌。
少年的指尖冷得像冬天的冰棱，讓德拉珂的心臟狠狠縮緊了一下。
握著這隻手，德拉珂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了昨天那個下午。
在自己的房間門口，這個厚臉皮的家夥，用一種近乎荒誕的語氣，毫無尊嚴地對著自己喊“媽媽”。
為什麼呢？
德拉珂眉頭微微蹙起，開始認真地思考起這個荒謬的問題。
在最開始的時候，她隻覺得卡奧斯腦子壞掉了，或者單純是在用某種低劣惡俗的玩笑來戲弄她。
可是……如果不是玩笑呢？
如果他是認真的呢？
德拉珂很清楚，卡奧斯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
如果說他隻是單純地缺乏母愛，想要尋找一份依靠，那他為什麼不去找母親納西莎？
納西莎對卡奧斯一向溫柔體貼，在父親盧修斯的冷言冷語下，無數次暗中護著他、給他添置衣物和點心。論起成熟與溫柔，納西莎才是一個合格母親的模板。
可卡奧斯從來沒有對納西莎表現出那種近乎無賴的依賴，反而偏偏纏上了和自己同齡的德拉珂。
為什麼會是自己？
德拉珂呆呆地看著卡奧斯毫無血色的睡顏，腦海中猛然閃過了年幼時在書房門外偷聽到的那段對話。
一道閃電般的念頭驟然劃過她的腦海。
......是這樣嗎？
母親納西莎對卡奧斯的好，歸根結底，是因為“感激”。
是因為沙菲克家族曾經用古老的秘術救了剛出生的德拉珂一命。
納西莎是在償還這份沉重的人情，是在履行馬爾福家的責任。
如果當年沙菲克家的人沒有救下德拉珂，母親納西莎恐怕根本不會違抗父親的意願，甚至連正眼都不會看這個嬰兒一下。
這是帶著枷鎖的恩情與施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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