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開酒不喝車，喝車不開酒嘛
老舊宅子的客廳牆上，一排整齊的勳章和獎章掛得筆直，表麵雖然被時光抹去了些許光澤，但依舊閃耀著過去的榮耀。
有些勳章上刻著激烈戰鬥的年份，代表著老人曾經的使命與奉獻，一串串獎章的背後，是無數個日日夜夜的堅守與血汗。
“你師父是退伍老兵嗎？”沈霖溦湊近，悄悄問道。
林嶼茉點點頭：“嗯。”
牆頭上的照片，大多已經泛黃，照片上，年輕男人身穿軍裝，眼神堅毅，與戰友經曆了一場又一場的戰事，其中一張舊照中，男人的肩上掛著一把熏黑的步槍，站在破敗的戰場上，背後是燃燒的廢墟。
所有的勳章和照片，是他作為軍人一生的見證——見證了他從未忘記的過去，見證了他為國家、為信仰所做的一切。
“都是些舊東西，有什麼好看的。”
隻是，這個被林嶼茉稱呼為“師父”的男人，林國棟，似乎並不為自己當兵時的戰績所自豪。
“要沒什麼事，就走吧，我這破地方不留你們這種大忙人。”
“哎呀，老林啊，小孫女好不容易來一次，瞧你這話說的！”
“什麼孫女，我可沒孫女！”說著，林國棟摔門進了臥室。
“小茉莉，老林他就這死樣，你別往心裡去。”
李友，林國棟的戰友，亦是同鄉，兩人一行隊伍後，就在鎮裡安定下來，林國棟因為有練武的底子，開了家武館，李友則是自學了中醫，開了家中醫推拿館。
“李叔，沒事的，我清楚師父的脾氣。”
林嶼茉在老宅內四處張望，自從跟師父鬨僵關係後，已經很久沒回來過了，想看看家裡有沒有缺什麼，到時候可以托李叔送過來。
“對了，要是不著急回去的話，晚上一起吃個飯？”
李友邊說，邊點了一支煙，走到門外抽了起來。
“吃飯就——”
“李叔，我們不著急，晚上就一起吃個飯吧。”
沈霖溦故意打斷林嶼茉的話，替她說道。
“誒，好好，等會兒我去買菜，晚飯讓你們嘗嘗我的手藝！”
知道兩個小年輕要留下來吃晚飯，李友別提有多高興了。
“老林，自行車我先騎去買菜了啊！”
李友掐滅隻吸了兩口的煙，踩滅後，登上自行車就往菜市場的方向騎，就在這時，林國棟從臥室裡跑了出來。
“狗東西，誰讓你騎我車了，還我！”
“不還，有本事你來追啊！”
“媽了個巴子！別讓我逮著你！看我不踹死你！”
“來啊你，老胳膊老腿的，看你怎麼追！”
一人一車的，就這麼一路罵著趕去了菜市場，留下沈霖溦跟林嶼茉待在老宅。
“二老一直都是這樣相處的？”
沈霖溦指了指眼前遠去的背影，有些哭笑不得。
“我如果沒記錯的話，師父跟李叔一直都是這樣的。”林嶼茉倒是習慣了，沒覺得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吵鬨的聲音漸遠，林嶼茉帶著沈霖溦來到後院。
“以前宅子前麵的地方就是武館，後來經濟不景氣，師父就把武館關了，靠著自己的積蓄維持生活，好在李叔的推拿館做得不錯，時不時會接濟一下師父。”
林嶼茉拿起兩條小板凳，放在沈霖溦腳邊示意他坐下，“師父那臭脾氣，估計也隻有李叔能招架了。”
後院種下的梅花開了，林嶼茉本還想順手摘兩朵，無奈身高有限，就算踮起腳尖使出全勁，結果連枝頭都夠不到。
“我來吧。”
沈霖溦見狀，笑著離開小板凳。
“哦，好——沈霖溦，你乾什麼！？”
林嶼茉以為沈霖溦的意思是幫她摘，哪知道他居然把自己整個人架在肩膀上，把她托了起來。
“這樣就能摘到了。”
“你幫我摘不就行了！這樣搞得像小孩騎大馬一樣，丟不丟人？！”
“丟什麼人，又沒人看。”
道理的確是這個道理，院子裡除了他們兩個，也沒別人。
院子裡的梅花開得正盛，白色花瓣如雪般白潔，散發著淡淡清香。
【梅花樹今年種下，來年就能開花了，到時候我們一起來看】
四季交替，歲月輪轉，梅花年年開，她也年年來，可那人早在“年年”中，沒了蹤跡。
林嶼茉閉上眼，數次來回的深呼吸，讓冰冷的空氣充斥在肺腑，帶著刺骨的寒意。她不禁笑了，想到那人看到自己這幅喪氣樣，估計又是一頓教育。
摘了兩朵梅花後，林嶼茉示意沈霖溦將自己放下。
她將梅花放在自己發頂，想著那人的模樣，就當是被安慰了。
“好看嗎？”林嶼茉對著沈霖溦問道。
“好看。”沈霖溦笑著，替她將頭上的梅花擺好。
“敷衍，你都沒怎麼看。”林嶼茉故作怒態，伸手拿下梅花，遞到沈霖溦手裡。
“哪有，你在我這兒怎麼都好看。”
沈霖溦將梅花小心翼翼地收回口袋，抬手捏了捏她的臉蛋，“外麵有點冷了，回屋子裡吧。”
“嗯。”
梅花年年開，她也年年來，那人在“年年”中失去的蹤跡，也依舊會順著“年年”，回到她的記憶中，再次伴著她渡過“年年”。
“今天算是好好采購一場了啊！”
“吵死了，要燒回你家燒去，別在我這兒亂晃！”
“老林啊，你就別嘴硬了，我看你買菜的架勢，巴不得把菜市場給搬空了，你瞧瞧買的這些，哪個不是小孫女喜歡吃的。”
“放屁！我就隨便買了幾樣而已！”
“好了好了，別念叨了，趕緊陪我去廚房弄菜吧，等會兒晚了，要餓到小孫女了！”
隨著林國棟跟李友買菜回來，老宅又吵鬨起來，太陽落山，夜幕降臨，好菜好飯也一並被端上了桌。
“小夥子，不好意思啊，我眼神不好，白天的時候，從遠處看還以為你在欺負小孫女呢，老林也真是的，改不掉暴脾氣，我剛一說完，就衝過去給你一腳了。”
李友端著酒杯，準備給沈霖溦倒酒，被林嶼茉攔了下來。
“李叔，一會兒我們還要開車回去，他不能喝酒，我替他喝吧。”
“你瞧瞧，我怎麼把這事忘了，開酒不喝車，喝車不開酒嘛！”
一聽李友嘴裡顛倒的語序，林嶼茉實在忍不住笑了出來，“哈哈哈哈，李叔，是開車不喝酒，喝酒不開車才對。”
“對對對，你看看，我這太高興了，還沒喝呢就開始醉了！哈哈哈哈，先自罰一杯！”
一桌子飯菜，在幾人的努力下席卷而空，林嶼茉拍拍吃撐的肚子，心想過會兒要不要去路上走走，消消食。
“小茉莉，吃飽了吧？”
“嗯，都快吃撐了。”
“要不陪李叔去趟小賣部，李叔給你買糖吃！”
“李叔，我都多大了。”林嶼茉無奈笑笑，知道李友去小賣部，無非是煙抽完了，“走吧，我陪您去買煙。”
“知我者，小茉莉也！”
沈霖溦站在門口，看著他們離開，不一會兒，林國棟抽著煙走到沈霖溦旁邊，隨後遞出一根煙。
“外…師……林叔，不好意思，我不抽煙。”
不知道該怎麼稱呼林國棟，沈霖溦一時亂了馬腳，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不抽煙？也不喝酒？”林國棟把煙收回煙盒。
“會喝酒，就是喝不多。”
“有別的什麼不良嗜好嗎。”
“沒有，工作多的話，會加班熬夜。”
“熬夜，對肝不好吧。”
“我平常都會運動健身，每年也會體檢，您要是不放心，這是我今年的體檢報告，您可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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