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疊紙錢也算手藝啊
在林嶼茉的記憶裡，每次回去掃墓，天空總是灰蒙蒙的，而這次，破天荒是個豔陽高照的日子。
“嶼茉，我們到了。”
臉邊貼來熟悉的溫度，林嶼茉緩緩睜眼，副駕駛位的擋光板在她醒了之後，又被一隻大手給收了回去。
林嶼茉以往來掃墓的時候，天氣總是不好，沒多少心情去欣賞路邊的風景，也就從沒注意過，遍地的油菜花在陽光得照耀下，金燦燦的，格外漂亮。
“嶼茉？”
許是看到她望著車窗出神，沈霖溦輕聲念道。
“沈霖溦，要不你在車裡等吧，外麵冷，反正燒個紙錢我就回來了。”
“沒事，我陪你。”
沈霖溦眼裡的意思，不容她拒絕。
林嶼茉原本的計劃是自己回來掃墓，當天去當天回，正好湊上工作日的時間，等她回來，沈霖溦應該也才下班，這樣他就不會知道掃墓的事。
結果，還是因為衣櫃裡藏著的黑色背包，露了餡。
被發現她打算偷摸自己去掃墓的時候，沈霖溦沒有多問，在知道掃墓的具體時間後，立馬通知了助理，推掉了掃墓當日的工作。
冬至日，墓園道上來往都是掃墓的人，路邊還有專門的攤子販賣鮮花跟紙錢。
“嶼茉，要不要多買束花？”
沈霖溦指了指路邊賣菊花的攤子，再看林嶼茉手裡的花束——幾束茉莉花湊成，看起來有些單薄。
冬天本不是茉莉花開花的季節，但林嶼茉是養在室內，且屋內溫度都保持在二十五度左右，也就讓茉莉花開在了冬天。
“不用。”林嶼茉看著清一色的菊花，搖搖頭，“她喜歡茉莉花。”
穿過較為擁堵的人群，林嶼茉數好排數，確定位置後，帶著沈霖溦一起，來到一座墓碑前。
將茉莉花束擺放在固定位置後，林嶼茉蹲下身，拿出背包裡準備好的金、銀紙，一隻黑色記號筆，開始疊紙錢。
每一張紙的背麵，被女孩用工整的筆跡，寫下了“林茉莉收”四個字。
“每年掃墓用的紙錢，都是你自己疊的？”
兩人為了方便，今天穿得都是黑色運動套，見林嶼茉半跪在地上的姿勢，膝蓋沾了灰，並沒有讓她站起來，反倒是學著她的樣子，拿起一張已經寫好名字的金紙，疊起了元寶。
“嗯，我聽人說，隻有寫了名字的紙錢，才能準確送到收錢人的手裡。”
於是每一年的冬至，她都會親手疊好，再一起燒掉。
“嶼茉，你看看我是哪個步驟錯了，感覺跟你疊的好像不是同一個元寶。”
林嶼茉一見他手裡扁塌塌的元寶，就跟被踩了一腳似的，差點沒忍住笑出來。
原來無所不能的沈霖溦，也有不擅長做的事。
“你這兒的角已經在折進去一點，收口往裡推的時候，儘量湊緊一些，讓裡麵搭起來，這樣就是金元寶了。”
沈霖溦的目光，始終溫柔注視著耐心教導的“老師”，“原來這個角需要放進去的，我今天也算是學到一門手藝了。”
“疊紙錢也算手藝啊。”
“算，怎麼不算了。”
林嶼茉見他點頭認真的樣子，微微勾起嘴角，突然覺得這次回來有沈霖溦陪著，或許是正確的決定。
因為有了沈霖溦的幫忙，疊紙錢花費的時間比以往少了許多。
“錢給你燒過去了，在下麵省著點花，別跟以前一樣大手大腳的，還有你愛喝的酒我也一並帶來了。”
林嶼茉雙手合十，開始對著墓碑自言自語，沈霖溦陪在身邊，就這麼靜靜看著她。
“等點了香再拜幾下，我們就可以回去了。”
“好。”沈霖溦回答道，手向著林嶼茉伸去。
“嗯？”
林嶼茉疑惑地歪著頭，沒有意會到沈霖溦的意思。
“你手裡的香，也分我幾根。”
“可以嗎，她跟你非親非故的，不拜也沒關係。”
“看在我出力疊紙錢的份上，也讓我拜拜吧。”
林嶼茉遞出三根香，“那分你三根，我六根。”
拿著點好的香，再拜了幾回後，兩人收拾好殘餘垃圾，沈霖溦正準備帶著林嶼茉離開，卻發現她開始盯著墓碑恍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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