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你難道真認為，我在乎她的死？
“傅明笙，沒想到能在這裡碰到你。”
傅明笙循聲回頭，就見一個染著灰色頭發的男人，邁著漫不經心的步伐朝自己走來。
一身考究的定製襯衫搭配深色格子褲，充分展示出男人修長的身形，隨意解開的兩顆襯衫紐扣，露出精致鎖骨和一點點麥色肌膚，帶著幾分慵懶的隨性。
傅明笙：“顧離，你居然還敢回來？！”
“我又沒犯什麼事，為什麼不能回來？”
顧離嗓音低啞，尾音帶著些許懶散，感覺讓他開口都不願耗費太多力氣。
輕輕轉了一下手上的戒指，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經心的笑，“倒是你，放著家大業大不管，還真去當什麼心理醫生了？”
傅明笙看到顧璃那張熟悉的臉本就厭惡感頓生，再聽顧離的話，整個人如遭電擊，握緊的拳頭指節泛白。
想起他心愛的女孩，想起女孩如陽光般燦爛溫暖的笑容，傅明笙的心便感到一陣鈍痛，像被一把遲鈍的刀子慢慢割開。
傅明笙曾親眼看著顧璃與女孩之間的關係從親密無間，到無情破裂。
那個時候已展露出狡猾與冷酷一麵的顧璃，用儘心機將她從他的生命中剔除。女孩天真善良，深陷顧璃製造的甜蜜陷阱，最終被推向了深淵。
傅明笙閉了閉眼，試圖壓下湧動的情緒，但那一幕幕往事卻像是刻在心頭的利刃，鮮明而刺痛：她被傷害、被背叛的眼神，最後那張蒼白的臉，冰冷得讓他至今無法釋懷。
他將目光鎖定在顧璃身上，顧璃的從容與若無其事像一根尖刺，狠狠紮進傅明笙的心裡，仿佛那些年發生的一切不過是一場微不足道的插曲。
“是為了她嗎？”
顧璃語氣輕飄飄地說道。
傅明笙沒有回應，而是盯著他，像是要透過他的皮囊看清他內裡腐敗的靈魂。他嗓音低沉，帶著壓抑已久的憤怒：“你還記得她？！”
顧璃微微一愣，隨即輕笑，表情淡然：“當然記得，她可是個很特別的女孩。”
這句話輕飄飄地落下，卻像一把利刃，將傅明笙的憤怒徹底點燃。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胸口仿佛被壓上了千斤重物，眼中滿是憤恨與不值。
“特別？”傅明笙冷笑一聲，聲音低而森冷，“你知道她有多信任你嗎？她有多相信你會保護她，會給她想要的未來？可她得到的是什麼？你的背叛，你的冷酷，你親手毀了她的一切！”
傅明笙的聲音不算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每一個字都像沉重的石塊，砸在顧璃身上。
顧璃微微一愣，隨即笑了笑，眼中卻沒有一絲愧意。“你不明白，這一切都是她自願的。她自己選擇了我，難道不是嗎？”
顧璃的聲音依舊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挑釁，“傅明笙，你不該一直揪著不放——”
“閉嘴！”傅明笙猛地打斷，眼中的怒意幾乎掩蓋了所有的冷靜。
“你不配擁有她。”傅明笙心中的憤怒幾乎要將他吞噬，他壓抑已久的情緒爆發了出來，“她那麼天真，最後卻被你親手摧毀。她不應該死在你手上！她不值得！”
顧璃冷笑一聲，搖了搖頭，“你就這麼蠢嗎？她本來就該為自己的選擇負責。你難道真認為，我在乎她的死？”
傅明笙的臉色一瞬間蒼白，他幾乎無法相信自己所聽到的話，心也跟著徹底冷了。
顧離知道傅明笙拿他沒辦法，本想一走了之，卻沒想餘光捕捉到一抹纖細的身影，直到他偏頭，視線越過傅明笙時，在看清身影本人的模樣時，顧離整個人倏地僵住了。
女孩正跟著沈霖溦說著什麼，眉眼帶笑。
顧離呼吸一滯，那張臉，那神態，甚至連微微低頭時鬢邊垂下的碎發，都像極了記憶中的那個人。
是她？
不對，不可能是她！？
難以置信的是，那段早已被塵封的回憶，竟以這樣一種方式被突兀地喚醒。
顧離的眼神一瞬不瞬地鎖在女孩身上，幾乎帶著欲要失控的執念和困惑，可每看她一眼，他就越發肯定自己絕對沒有看錯。
“顧離，你要做什麼！？”
等回過神來，自己已經抓住了女孩的手腕。
“顧離，放開她。”
“……抱歉。”
顧離勉強應了一聲，卻邁不動腳步，那種熟悉得讓他心悸的氣息和感覺撲麵而來，無法靠自己的意識去忽視。
“你…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林嶼茉。”女孩躲在沈霖溦身後，語氣冷淡。
這個名字讓顧離徹底確認，她不是那個人，也和自己毫無關係，隻是一時間，既像是思念，又夾雜著苦澀和驚訝的情緒，讓顧離沒法一下子就將女孩和記憶中的影子剝離開。
看著麵前這個長久待在國外又回國，剛見麵就舉止突兀的顧離，沈霖溦眼裡滿是戒備，最後利用自己高大寬闊的身軀，將林嶼茉整個包裹在自己的影子下。
“你這次回來要做什麼。”
沈霖溦掃了顧離一眼，語氣不鹹不淡。
在穩定好情緒後，顧離又恢複了慵懶的姿態，挑了挑眉，對沈霖溦的話起了興趣，嘴角揚起肆意的弧度：“我回來，當然是繼承老頭子的家產啊，顧家就我一個兒子，我不繼承誰繼承？”
“而且沈總這些年在各市都混得風生水起，名聲都傳到國外了，為了繼承家業，我也得回來向您取經不是？再說了，沈家這麼大產業，一家獨大也未免太單調了些吧？”
話音剛落，空氣便便多了幾分冷意。
“嗬。”沈霖溦笑了，但笑意並未到底：“顧離，你說這話，是在暗示什麼嗎。”
“我可不敢暗示。”顧離看似隨意地擺了擺手，“隻是覺得，某些機會我們顧家是否也該分一杯羹？”
此話一出，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沈霖溦目光一沉，他沒有立刻回應，用一種看穿一切的目光緊盯著顧離，似乎在等顧離繼續說下去。
顧離絲毫不退縮，甚至直視沈霖溦的眼睛，繼續道：“我並不貪心。你手上那些核心的業務，我沒興趣。我隻需要一點點邊緣產業，足夠養活顧家就好，沈總覺得如何？”
“邊緣產業？”沈霖溦緩緩重複，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譏諷，“顧離，當初顧家選擇跟沈家撕破臉的時候，似乎已經放棄了所有可以合作的機會。現在聽你這麼說，難不成是覺得沈家的產業肥沃到可以任人隨意摘取了？”
顧離臉色一僵，但很快恢複正常，反而笑了笑：“沈總的措辭可真直接。不過我相信，您是聰明人，知道大家和氣生財才是上策。畢竟，我是回國發展，不是來掀桌子的。”
“可惜，我從不和不相乾的人談‘和氣’。”沈霖溦的語氣，冷淡如霜，“你若有能耐，儘可以靠顧家、靠自己去乾。”
“哎呀，沈總，別把氣氛弄得這麼僵啊，以後沈家跟顧家，總歸是要合作的，人往高處走。您難道不覺得，兩家共贏才是最好的局麵嗎？”
沈霖溦嗤笑一聲：“共贏？顧離，沈家從不需要靠共贏來立足。”
顧離神情變得陰沉，剛想反駁，沈霖溦再次開口，語氣中夾帶著警告：“我沒那麼多時間聽你廢話，別用這些幼稚的威脅來浪費我的時間。”
空氣中劍拔弩張的氛圍越發明顯。
“沈霖溦，別把話說得太絕。人都有需要低頭的時候，希望你以後不會後悔。”
說完，顧離邁著悠閒的步子，離開了。
“你怎麼在這兒。”
“你怎麼在這兒？”
沈霖溦跟傅明笙幾乎是同時開口，後麵在兩人的交談中，知道傅明笙有幾天休假，就來了這邊的溫泉酒店。
沒想到顧離剛回國就來了，一切像是被安排好一樣，跟傅明笙聊點“家常”，又跟沈霖溦談談“生意”。
“媽的。”
聽著傅明笙鮮有的粗口，沈霖溦就知道，他跟顧離較往事再一次有了爭執。
“你沒事吧。”沈霖溦開口道。
“我能有什麼事，我巴不得當場扒了他的皮”
“你冷靜點，別嚇到嶼茉。”
沈霖溦一說，傅明笙才想起他身後還躲著個人，不過對上林嶼茉的眼神，傅明笙怎麼看也看不出她有被嚇到的樣子。
反倒是滿眼好奇。
“喲，這不是明笙嘛，今天居然是熟人場嗎！來來，一塊兒去喝酒啊！”
“喝喝喝，一天到晚就知道喝，怎麼沒把你自己喝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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