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一晃眼，距離我生下念念，已經過去了整整十年。
這十年裡，我和周明遠把全部心血都撲在了工作和小家上。念念上幼兒園時，我考下了注冊會計師證書，一路升到公司財務總監，周明遠也當上了部門主管。我們不僅提前還清了大部分房貸，還把女兒培養得懂事又開朗。
而這十年間，我除了每年過年往我媽卡裡打兩千塊錢贍養費，幾乎再也沒踏進過徐瑤家半步。
我媽依舊常年住在徐瑤家裡，把浩浩從出生一路帶到小學四年級，結結實實給徐瑤帶了十年孩子，後來浩浩上了初中，她又繼續留在那兒當免費保姆做飯洗衣。偶爾遇到老鄰居，總能聽見她們議論，說我媽給大女兒當牛做馬熬白了頭，每個月退休金全貼進去，稍微做菜鹹了一點，就要被徐瑤和浩浩摔筷子嫌棄。
每次聽到這些，我都隻是笑笑。那是她自己選的路，與我無關。
直到今年入秋的一個周六早晨，平靜了十年的日子被一陣粗暴的砸門聲打破。
我和周明遠正在廚房備菜，門外傳來急促的敲門聲，緊接著是電梯門匆匆合上的動靜。
我拉開門一看，整個人瞬間愣在原地。
隻見我家門口的樓道裡，赫然停著一輛半舊的折疊輪椅。我媽趙桂蘭歪歪斜斜地坐在輪椅上，半邊身子完全使不上勁，嘴角往左側歪斜著，嘴裡發出“嗬嗬”的含糊聲響，涎水順著下巴滴在舊毛衣上。
在她腳邊，扔著一個破舊的蛇皮行李袋，膝蓋上還擱著一張醫保卡。而走廊儘頭的電梯剛好下行，隻閃過我姐徐瑤風衣的衣角。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徐瑤發來的微信語音：
“徐安，媽上個月突發腦梗，落下了偏癱，半邊身子動不了，二十四小時離不了人。我要上班，孩子要中考，家裡實在沒法留她！媽的行李和醫保卡我都放你家門口了，從今天起，媽歸你管了！”
我剛想回撥過去，屏幕上直接跳出紅色感歎號——徐瑤為了防我退人，竟然當場把我拉黑了。
周明遠走出來看到這一幕，眉頭緊鎖：“姐這也太欺負人了吧？媽住院她半個字不提，現在知道要端屎端尿伺候人了，把人往咱們門口一扔就跑？”
我拿起我媽膝蓋上的醫保卡，翻看夾在裡麵的出院結算單，上麵的個人賬戶餘額隻剩下可憐的十二塊六毛錢。我媽這十年的退休金和醫保卡餘額早被徐瑤掏空了，現在剩下一個連翻身、如廁都要人抱的偏癱老人，就被她像甩包袱一樣甩到了我家門口。
輪椅上的我媽怯生生地看著我，左手死死抓著扶手，含糊地喊了一聲：“安……安……”
我看著她這副模樣，腦海裡閃過的，卻是十年前我剖腹產躺在病床上，她冷酷地說“你姐工作體麵，你皮實，我沒義務給你帶孩子”的樣子。
就在這時，“相親相愛一家人”家族微信群突然炸了鍋。
徐瑤在群裡先發製人，哭訴自己一邊在事業單位上班、一邊照顧老媽和初三的兒子有多不容易，說現在浩浩要中考，隻能讓妹妹徐安把老太太接去享福。
我二姑立刻在群裡甩出長語音，特地艾特了我：
“@徐安你是女兒，你不接誰接？你姐在事業單位工作那麼體麵，而且浩浩馬上要中考了，那可是全家的大事，萬一影響了浩浩考重點高中，你擔待得起嗎？你平時最皮實，把你媽接家裡伺候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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