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地攤拾舊物，一眼辨奇珍
清河鎮集市人流攢動，吆喝聲此起彼伏，米麵果蔬、布匹農具沿街鋪開，煙火氣撲麵而來。集市西側角落零散擺著幾個舊物地攤，攤主大多是周邊村鎮老人，把家中閒置老瓷、銅器、舊書本隨意鋪在塑料布上，無人問津。
尋常村民隻覺得這些破爛占地方，半點不值錢，路過都懶得多看一眼，唯獨林野腳步徑直停在這片區域。
他目光掃過滿地雜件，記憶翻湧。重生一世，他清楚九十年代古玩行業尚未興起，藏家稀少，無數價值不菲的老物件被賤賣，遍地都是無人察覺的漏。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漢守著地攤，見林野一身洗褪色的校服，以為隻是閒逛學生，壓根沒上心，自顧自抽著旱煙。
地攤上雜亂堆著破瓷碗、生鏽銅鎖、老舊銅錢，角落壓著一尊布滿灰垢、巴掌大小的黃銅小香爐，邊緣磕碰了一小塊，混在一堆廢銅之間，毫不起眼。
旁人隻當是普通破爛銅器，林野目光卻牢牢鎖在香爐上。
他一眼認出，這是清代中期黃銅三足熏爐，隻是常年掩埋受潮，表層裹著厚灰掩蓋了包漿，才顯得破舊不堪。放到十幾年後，這一尊最少能賣出上萬價錢，放到當下，隨便轉手也能輕鬆湊夠剩餘欠款。
林野壓下心中波瀾，裝作隨意蹲下身，漫不經心地撥弄一旁生鏽的銅錢，裝作不懂行的模樣。
“大爺，你這堆銅疙瘩怎麼賣？”
老漢瞥了眼他手指下的香爐，毫不在意地擺手：“一堆破爛，看著給個十塊八塊就能拿走，放家裡也占地方。”
“這小香爐看著還完整，我拿回去當個擺件玩，給您十五塊行嗎？”林野語氣平淡，不顯迫切。
老漢樂得省事，當即點頭：“行，拿走吧。”
林野從剛到手的貨款裡抽出十五塊遞過去，隨手用布袋將黃銅香爐裹好收進包裡，動作不露分毫喜色。
他沒立刻起身離開，繼續在各個地攤緩慢走動，又在另一個攤位發現一本泛黃線裝舊醫書，書頁殘缺大半，攤主是個中年婦人，隻當沒用廢紙，開價二十塊。
這本古醫書乃是民國絕版草藥典籍，上麵記載許多失傳草藥配伍，不管是賣給藥材商還是日後留存，都大有價值，林野二話不說掏錢收下。
短短片刻，兩件價值不菲的物件收入囊中，他算著兜裡現有的一千五百六十，除去花掉的三十五，還剩一千五百二十五，還差一千四百多才能湊齊三千塊賭債。
手裡的香爐必須儘快變現。
林野不再逗留，收好東西轉身離開集市，直奔鎮上唯一一家開了多年的古玩小店。店主姓周，眼光獨到，為人還算實在，是整個鎮子唯一能看懂老銅器的人。
古玩小店門麵狹小，屋內擺放各類字畫瓷器，周老板正坐在櫃台擦拭一件瓷瓶，聽見腳步聲抬頭。
“小夥子想看點什麼？”
“老板，我有件銅器，麻煩您掌掌眼。”
林野將裹著的黃銅香爐取出，擦去表麵一層浮灰，古樸溫潤的銅色緩緩顯露，三足、雲紋雕刻清晰浮現。
周老板原本漫不經心的神情瞬間收斂，連忙接過香爐湊近窗邊細看，指尖反複摩挲爐身紋路，越看神色越是鄭重。
足足看了五六分鐘，他才抬眼看向林野，語氣帶著驚訝：“這清代三足熏爐，品相雖有小磕碰，但整體完整，包漿正宗，是正經老物件，你從哪得來的？”
“集市地攤隨手淘的，想問問老板收不收。”林野不卑不亢。
周老板沉吟片刻，心中快速盤算，如今行情低迷，收古董壓資金，他不能給太高價格，但也不願放過這件好貨。
“我誠心收，給你一千五百，當場結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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