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窮途覓生路，山野藏機緣
賭約二字落地，院中的空氣瞬間凝固。
張老三怔了兩秒，隨即又是一臉蠻橫的譏笑，壓根沒把林野的話放在眼裡。
“賭？你一個娃娃跟我賭？”
他抱臂斜睨，滿臉不屑，“行！我就給你三天！我倒要看看，你這破家爛戶，三天能變出三千塊！”
在他眼裡，這就是少年被逼到絕境後的嘴硬逞強。
整個青山村，誰家能隨手掏出三千現錢？壯年勞力外出打工，一年到頭攢不下兩千，一個馬上要高考、從未出過遠門的山裡學生，憑什麼翻盤？
“三天之後，我準時來！”
“還不上錢，你家這點破爛，我全部拉走，抵乾淨欠債！”
張老三撂下狠話，狠狠吐了口唾沫，帶著侄子甩臉走人，腳步聲踢得石子亂響，滿是嘲諷。
院門再次被風吹得吱呀作響。
喧囂散去，小院重新隻剩死寂，隻剩下母親壓抑的啜泣，和父親躺在床上強忍疼痛的粗重喘息。
陳秀蓮快步上前，緊緊拉住林野的手臂，臉色慘白，又急又怕：“小野！你糊塗啊！三千塊！咱們哪裡去湊三千塊！你跟他們賭這個乾什麼！三天之後拿不出錢，咱們家真的就一無所有了！”
她急得渾身發抖，隻覺得兒子是被逼瘋了，才說出這種瘋話。
床上的林建國也艱難側過頭，聲音沙啞無力：“孩子……別逞強……爸沒用，拖累你了……實在不行……就讓他們搬吧……別為了這個，把自己逼死……”
看著父母驚慌無助的模樣，林野心中酸澀翻湧。
前世，就是今天。
今天他被逼無奈，懦弱退縮，任由張老三搬走家裡唯一的電視，受儘全村嘲笑。後來四處低頭借錢，跑遍全村受儘白眼，一分錢沒借到，最終無奈放棄高考，輟學進廠打工。
一輩子困於貧窮，疲於奔命，看著父母常年積勞成疾，晚年病痛纏身，自己碌碌無為，窩囊一生。
老天垂憐，讓他重活一次，回到十八歲這最黑暗的一天。
這一次，他絕不低頭！
“媽，爸，你們放心。”
林野轉過身，眼神沉穩無比，沒有半分慌亂，語氣篤定，“我說能湊到，就一定能湊到。三千塊，難不倒我。”
九十年代末，遍地機遇，隻是普通人眼界狹隘，看不見遍地黃金。
前世他半生平庸，回頭才懂，這個年代最容易翻身，最容易暴富。
隻是以前的他，隻會死讀書，不懂變通，困在寒門的眼界裡，白白浪費了最好的時代。
如今重來一世，所有先機、機緣，儘數在他腦海之中。
“可是……”陳秀蓮還是滿心不安。
“沒有可是。”
林野輕輕按住母親顫抖的手背，輕聲安撫：“爸的腿不能拖，必須儘快治。高考可以緩，讀書可以重來，但家人不能出事。”
在所有人都覺得高考是他唯一出路的時候，隻有林野清楚——
命若卑微，讀書是路；絕境求生，眼光為刃。
他抬手看了一眼毒辣的烈日，目光望向屋後連綿起伏、鬱鬱蔥蔥的深山。
青山村窮，窮在土地貧瘠，窮在交通閉塞。
但也正因為閉塞，後山深山保留著最原始的生態，藏著無數城裡人趨之若鶩、重金難求的好東西。
村裡人不識貨，隻知道埋頭種地、采石，累死累活換碎銀。
但林野知道。
這個時節，後山絕壁陰濕之處，盛產一味名貴野生藥材——金蟬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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