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風雨壓寒門，少年無歸途
農曆六月，暑氣滔天。
連綿的青山像沉默的巨獸，盤踞在皖北最偏僻的一隅。烈日炙烤著乾裂的黃土地，田埂上的野草被曬得打卷，空氣中彌漫著燥熱的塵土味，悶得人喘不過氣。
林野蹲在自家破舊的土坯房門口，指尖捏著一張皺巴巴的高考準考證，紙張邊角被汗水浸得發軟。
還有七天，就是高考。
他熬了十二年，從村裡的破爛小學，讀到鎮上的普通高中，熬夜苦讀，省吃儉用，唯一的念想，就是靠著這張準考證走出大山，考上大學，徹底擺脫這一眼望到頭的貧苦命運。
可命運從來不會給寒門少年留溫柔。
“哐當——”
院內傳來沉重的磕碰聲，伴隨著母親陳秀蓮壓抑的哭聲，像一根細針，狠狠紮進林野緊繃的心臟。
他猛地起身，大步衝進院子。
老舊的木板床上，父親林建國直挺挺躺著，右腿扭曲腫脹，褲管被鮮血浸透，泥土混著血水，觸目驚心。早上天不亮，父親就跟著同鄉去後山采石賺錢，想攢點他的高考學費，沒想到山石滑落，直接砸傷了腿。
“小野，怎麼辦……你爸他疼得直冒冷汗，村裡醫生說要送縣城醫院，要好多錢……”陳秀蓮常年勞作的粗糙雙手不停顫抖，眼角的淚水肆意滑落，滿臉都是無助和絕望。
林家本就是村裡最窮的人家。
祖輩體弱多病，常年吃藥拖垮了家底，這些年種地、打零工，年年入不敷出，還欠著親戚鄰裡好幾萬外債。家裡三間土坯房，牆壁斑駁開裂，屋頂漏風漏雨，家裡最值錢的東西，就是一台老舊的二手電視機。
雪上加霜，莫過於此。
林野看著父親蒼白痛苦的臉，看著母親鬢邊早早生出的白發，看著這個一貧如洗、風雨飄搖的家，攥著準考證的手指，一點點收緊，指節泛白。
他今年十八歲，不算大，卻早已看透了窮人的卑微與無奈。
村裡的同齡人，大多早早輟學打工、娶妻生子，隻有他死咬著牙讀書，所有人都說他癡心妄想，說寒門難出貴子，說山裡的孩子這輩子都走不出大山。
他不服。
他以為讀書是唯一的捷徑，是他對抗命運唯一的武器。
可現在，這條路，斷了。
縣城醫院的治療費、手術費，對這個家來說，是天文數字。家裡一分存款沒有，外債壓身，親戚鄰裡早已避之不及，沒人願意再借錢給他們家。
“媽，別哭。”
林野的聲音有些沙啞，褪去了十八歲少年該有的青澀稚嫩，帶著不符合年齡的沉穩和沉重。
陳秀蓮抬頭看著自己的兒子，看著他清瘦的臉龐、倔強的眉眼，瞬間哭得更凶：“是媽沒用，是家裡拖累了你……你的學，你的高考……”
十二年寒窗，一朝作廢。
林野低頭，看著手裡的準考證，上麵的照片裡，少年眉眼青澀，眼裡滿是星光，滿心都是對未來的憧憬。可短短幾個小時，所有憧憬，儘數破碎。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尖銳的叫嚷。
“林建國！還錢！說好這個月還的錢，你躲著不算是怎麼回事！”
“欠我們家三千塊，拖了大半年了，今天必須給！”
“沒錢是吧？沒錢就拆你們家東西抵賬！”
幾個村裡的債主堵在門口，麵目蠻橫，語氣刻薄。他們早就看林家軟弱可欺，往日礙於情麵不曾逼迫，如今聽說林建國摔傷臥床，直接上門落井下石。
陳秀蓮嚇得渾身發抖，下意識擋在病床前：“各位鄉親，求求你們寬限幾天，老林摔傷了，現在真的拿不出錢……”
“寬限？誰寬限我們？”為首的中年男人冷笑一聲，眼神掃過院裡簡陋的一切，“你們家這輩子都還不清！窮鬼就是窮鬼，一輩子翻不了身！”
字字誅心。
窮，就是原罪。
窮，就沒有尊嚴。
窮，連家人受傷、少年追夢，都要被人肆意踐踏、肆意嘲諷。
林野猛地抬頭，眼底最後一點少年的柔軟徹底褪去，隻剩下冰冷的執拗和滔天的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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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退無再年少，門寒垮壓雨風
。棘荊是皆，茫茫路前
。種火的雲青丈萬起燃然已，底眼野林但
。日今於始，打滾爬摸
。程啟此從，頂登沉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