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弟弟第一個笑出聲。
“你真以為自己十八歲就翅膀硬了？”
“斷啊。”
“離開家。”
“你能活幾天？”
舅媽也陰陽怪氣：
“現在小孩。”
“動不動離家出走。”
“外麵房租水電。”
“自己交兩個月。”
“自然就回來了。”
媽媽原本還在氣。
聽見這些話。
突然又哭起來。
“我養了十八年的女兒。”
“就為了幾千塊。”
“不要爸媽了。”
外婆立刻拍桌子。
“林知夏！”
“你媽生你的時候。”
“差點大出血。”
“現在就因為一台相機。”
“你要斷親？”
我看著所有人。
忽然特別疲憊。
他們到現在。
仍然覺得。
我隻是因為買不到東西。
可從來不是。
那一台相機。
不是。
兩千塊成長基金。
也不是。
真正讓我離開的。
是十八年裡。
他們一次次告訴我：
你的願望不重要。
姐姐比你急。
弟弟比你小。
爸爸媽媽也有需要。
全家任何一個人。
都可以排在你前麵。
而你之所以應該接受。
是因為：
你最懂事。
我拿出早就收拾好的行李。
媽媽的哭聲。
停了。
“你乾什麼？”
“搬出去。”
爸爸猛地站起。
“你敢。”
“為什麼不敢？”
“你才十八！”
“外麵能去哪？”
“有地方住。”
我拖著箱子上樓。
弟弟跟在後麵。
故意用腳踢我箱輪。
“裝什麼獨立。”
“銀行卡裡有兩千嗎？”
我停住。
“你這麼擔心我。”
“不如先把以前。”
“拿我獎金買的那雙球鞋錢還我。”
“我憑什麼？”
“那你也沒資格。”
“管我住哪裡。”
弟弟被氣到。
抬手就推。
我側身躲開。
他的手撞到牆。
疼得立刻罵人。
“你還敢躲？”
我拿出手機。
“你再動我。”
“我就報警。”
這句話。
讓所有人愣住。
媽媽趕緊衝上來。
把弟弟拉開。
“他就是跟你鬨。”
我看著她。
“小時候。”
“他撕我作業。”
“你說鬨著玩。”
“摔我相機模型。”
“你也說鬨著玩。”
“現在我十八了。”
“我不想陪他玩。”
房間裡。
還有很多舊東西。
小學獎狀。
玩偶。
小時候用過的文具。
櫃子最裡麵。
放著一隻很舊的膠片相機模型。
八歲生日。
爸爸送的。
那時候。
我第一次對攝影感興趣。
甚至跟他說：
“以後我想拍很多地方。”
爸爸笑著說：
“那以後爸爸給你買最好的相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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